燃文小说 > 网游竞技 > 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天
天亮的时候,金木发现自己的赫眼收不回去了。

不是完全失控那种。是瞳孔边缘留了一圈极细的红线,像画歪的眼线。洗脸时他对着那盆冷水看了很久,捧水泼了三次脸,红线还在。

他没声张。

什造还在睡,一条腿搭在被子外头,嘴张着,呼吸声粗得像拉锯。董香已经起了,正蹲在角落整理装备,背对着所有人。绚都不在——他天没亮就去了装备部,钢索纤维量产线今天试运行。

金木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走出门。

晨雾还没散尽。训练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影,都是赶早加练的。艾伦站在最里头那根木人桩前面,挥刀,收刀,挥刀,收刀。

三笠还是站在五步开外。

金木走过去。

艾伦没回头,但挥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了?”

金木没答。

艾伦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以前好像没这么红。”

“没睡好。”金木说。

艾伦点点头,没追问。

他继续砍木人桩。

刀锋劈进木头,拔出来,再劈进去。木屑落在他脚边,堆了一小撮。

“昨天晚上,”艾伦忽然说,“我做了个梦。”

金木等他往下说。

“梦见墙塌了。”艾伦挥刀,“不是一片一片塌,是整个都塌了。巨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比墙还高。”

刀卡进木桩脖子。他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他终于把刀拔出来,刀刃上多了个米粒大的缺口。

“然后醒了。”

他把刀翻过来,看了一眼那缺口。

“我妈死的时候,我也动不了。”他说,“就躺在废墟底下,压着腿,爬不出来。听着外面巨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一下。”

他把刀插回腰侧。

“后来利威尔兵长来了。他砍死那只巨人,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

晨雾又淡了些。远处的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艾伦说,“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刚好路过。”

他转身,看着金木。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人,真的是为了救别人才来这儿的?”

金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艾伦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走向下一个木人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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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

莱纳在拉风箱。

今天多特打的是农具——春耕快到了,附近农户陆续来修犁头、锄板。铺门口排着四五个人,有坐的有站的,抽着劣质烟卷聊天。

莱纳拉到第三百下时,多特忽然开口。

“你昨晚没睡好。”

陈述句,不是问句。

莱纳拉风箱的手没停。

“嗯。”

多特把烧红的铁坯夹出来,放上铁砧。

“城墙那光,看见了?”

莱纳顿了一下。

“……嗯。”

多特举起锤子。

叮。

“看见了别说。”

当。

“城里的事,城里人自己会处理。”

叮。

“外来的,多听少问。”

当。

莱纳沉默了很久。

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是。”他说。

多特没再说话。

铁锤落下,一声接一声,像钉子钉进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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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

安妮的手泡在冰凉的蓝靛水里。

昨晚涂的油膏早就被洗掉了,指缝的裂口翻着白边,浸久了开始发胀。不疼,只是木。

老板娘从她身后走过,扔下一句话:“中午吃完饭,去后院把布晾了。”

“好。”

老板娘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着安妮的后脑勺。

“你手这样,不疼?”

安妮没抬头。

“疼。”

老板娘站了几秒。

“……那你还干?”

安妮把一块布从缸底翻上来,拧干,搭在架子上。

“得吃饭。”她说。

老板娘没再问。

她掀开门帘,进里屋了。

安妮继续拧布。

蓝靛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映出她模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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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贝尔托特在清点麻袋。

工头昨晚交代,今天有批小麦要出库,让他核对数目。麻袋堆到房顶,每袋五十斤,一共四百袋,两万斤。

他一袋一袋数。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袋时,有人在他身后说:“数错了吧。”

贝尔托特手一僵。

他转头。

是昨天那艘灰篷渔船上的年轻人。

此刻他穿着码头搬运工的褂子,袖口卷到小臂,两手空空,脸上挂着寻常的笑。

“应该是一百三十八。”年轻人说,“你漏了左边那袋。”

贝尔托特看着他的脸。

很普通的脸,扔进人群找不出来。只有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像被水洗褪了色。

“你是谁?”贝尔托特问。

年轻人没答。

他从贝尔托特身边走过,随手拍了拍麻袋。

“码头活多,”他头也不回,“好好干。”

他走了。

像一滴水混进人群,再也找不见。

贝尔托特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计数板。

木板边缘扎进掌心。

他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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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医务室门口。

韩吉拦住了金木。

她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杯,茶早就凉了。她也没喝,就那么端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盯着金木。

“你眼睛怎么回事?”

金木没躲。

“没睡好。”

韩吉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睫毛。

“少来。”她说,“没睡好是眼皮肿,不是瞳孔变色。”

金木没说话。

韩吉退后一步,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

“你知道吗,”她说,“我研究巨人十几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见过。巨人细胞能在培养皿里自己跳舞,我见过。无垢巨人的身体蒸发后留下人类遗骸,我见过。智慧巨人的脊髓液注射进老鼠体内,老鼠长出四颗獠牙——”

她顿了顿。

“但我没见过人的眼睛会发光。”

金木没接话。

韩吉等了他几秒,没等到解释。

她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你不说,我不逼你。”

她把凉茶一饮而尽。

“但你记住——”她拿空杯子指着金木,“不管你是人是巨人还是别的什么,你现在是训练兵团预备生。这身制服是你自己穿上的。”

她把杯子往金木手里一塞。

“穿上了,就别想随便脱。”

她走了。

金木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还温热的搪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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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基地,深层禁闭室。

这里比之前的禁闭室小一半。

没有窗,没有床,只有墙边一块折叠的薄垫。天花板嵌着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人脸像尸体。

马库斯·格林坐在垫子上。

左手义肢被卸走了,换成普通的假肢,只有基础抓握功能。他低头看着那只陌生的手,指尖是硅胶的,触感迟钝。

他不习惯。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守卫——守卫走路没这么轻。

门开。

早川理惠站在门口。

她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隔着那道无形的警戒线。

“数据呢?”她问。

马库斯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睛很平静。

“什么数据?”

早川没说话。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马库斯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只陌生的假肢。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很小。

像鳄鱼浮出水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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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训练营食堂。

什造又在跟人比赛喝汤。

对手是个新来的补给兵,二十出头,被同伴怂恿着坐到他对面。两大碗菜汤,谁先喝完谁赢。

现在是第三十七秒。

补给兵碗里还剩半碗,额头冒汗。

什造已经舔干净碗底,正在用勺子刮碗壁残留的油星。

“还要来一碗吗?”他问。

补给兵连连摆手。

人群哄笑。有人在喊“食堂饿鬼”,什造也不恼,笑嘻嘻地放下勺子。

金木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盘里的黑面包。

绚都回来了。他在什造旁边坐下,接过阿尔敏递来的汤碗。

“量产线通过了。”他说,“下个月第一批装备能下线。”

金木点头。

绚都喝了一口汤。

“韩吉又找你了?”

“嗯。”

“说什么?”

金木想了想。

“说制服穿上了就不好脱。”

绚都没说话。

他继续喝汤。

食堂里嘈杂依旧。餐盘碰撞,脚步踢踏,什造又在跟人胡吹他“当年”杀巨人的光辉事迹。

金木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一群鱼在水族箱里游。

他在玻璃外面。

他不知道怎么进去。

也不知道想不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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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训练营熄灯后。

金木躺在铺上,睁着眼。

赫眼边缘那圈红线还在。他眨了好几次眼,没消。

什造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董香的铺空着——她今晚又去城墙了。

绚都也没睡。

“睡不着?”绚都的声音从隔壁铺传来,很轻。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那个共振,”绚都说,“红后发消息来了。”

金木侧过头。

“说什么?”

“马库斯干的。”绚都说,“他偷了碎片数据,自己做了个唤醒装置。”

金木没说话。

“碎片活性上升了400%。”绚都顿了顿,“基地那边现在把他关进深层禁闭室了。”

“然后呢?”

“斯特林说留着他。”

金木沉默。

他想问为什么。

但没问。

他知道为什么。

他们都在等。

等那只看不见的手,把棋子推到该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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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根。

董香把手掌贴在墙面上。

温的。

比昨晚凉了点,但还是温的。

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这堵墙有话想说。

探照灯从她脸上扫过。

她没躲。

光束移开了。

她还是站在那儿。

手贴在墙上。

像在听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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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基地,深层禁闭室。

马库斯躺在薄垫上。

天花板的光太亮,亮到他闭上眼睛,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

他没睡。

他在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五秒钟的数据。

每一帧,每一条波形,每一个能量峰值。

像播放一部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电影。

芯片没了。

发射器被收走了。

假肢也不是原来那只。

但那些数据还在他脑子里。

一帧都不会丢。

他弯起嘴角。

门外,守卫的脚步声规律地来回。

他闭上眼睛。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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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深夜。

金木终于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上。

脚下不是土,是灰烬。

远处有墙。

很高的墙,看不到顶。

墙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光。

暗金色。

像眼睛。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很远。

很轻。

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躺在那儿,睁着眼。

赫眼边缘那圈红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