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谢旭东手指钞票的方向,小平头低头打量片刻,皱紧眉毛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这个家伙很有意思,正常人进屋,第一眼看的肯定是满茶几上的十几扎大红钞票,我相信他绝对也看了,只是谢旭东没吭声前他始终都没主动往上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爱财的人,至少面前的他绝对不是,他如果不爱钱,为啥傻不愣登的给人当什么刀手,可要说他贪财吧,从他出现起,我并没有见到他过分的多瞅。
“都我的?”
沉寂几秒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嗯,全是你的!”
谢旭东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吗?”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征得同意似得。
也不知道这货是装的,还是脑子真不太正常,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嘛,现在别说那些钱了,就算是我俩的小命都攥在他的掌心里。
还从来没有见过哪头老虎要吃肉时候先问问猪的想法。
“可以是。”
我讪笑着接茬。
“好的!”
又沉默几秒,他蹲到茶几的旁边,将扳手丢在脚边,宛如没见过钱一样的盯盯注视那些大票。
看他观察的挺投入,我秉着呼吸一点一点朝茶几另外一角的烟灰缸挪步。
“你如果又敢跟我耍狗癞,我肯定锯你仨指头。”
小平头并没有看我,而是像是有啥心灵感应一样抓起一沓钞票装进裤子口袋,跟着拿起另外一摞又顺自己的圆领秋衣里塞了进去:“按道理,我应该替我那些折了的兄弟把点炮我们的人全锯了,但现在弄不清楚到底是谁,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查明白,这事儿就用钱换算成比例。”
“行行行,没问题的好汉。”
谢旭东陪着笑脸应声。
“我折了十二个兄弟,一人五千块,另外再拿一万车马费,总共七万块!”
数出来几摞钞票后,小平头又瞥了一眼剩下的,长舒一口气道:“你俩服气不?”
“服服服!”
“大服特服!讲究!仁义!”
我和谢旭东对视一眼,同时点点脑袋。
我是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原则性那么强,竟然还能剩下一小半money,而且一个兄弟就要了五千,那价格已经不能用合理形容,简直就是廉价。
“门上给你踹个大窟窿,换套新的咋也得五百,我赔你了。”
跟着他从捏着的一扎大票中抽出几张拍在茶几上:“另外还有那俩...”
“不用不用,赔什么赔,是我的门质量不咋地,怪不得好汉用大力。”
谢旭东忙不迭的摆手。
“该赔就得赔,你老打什么岔?心里有鬼?”
小平头猛不丁提高嗓门。
“我...没有没有,好汉您说,我不吭气了。”
谢旭东哆嗦一下,俩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门没坏啊?”
我扭头看了眼几米外的防盗门,那玩意儿外皮是铁镀的,能让他踹出窟窿?难不成*是金刚腿啊。
“我说的是你们对面的那户。”
小平头皱了皱眉头,已经能感觉出他有些不耐烦了。
“抽根烟,别介意,您继续哈。”
我赶忙摸出一支烟咬住过滤嘴,含糊不清的干笑。
“另外,那个屋里的两个朋友不太配合,我让他们暂时小睡一会儿。”
小平头紧跟着的一句话,立时间让我和谢旭东全懵逼了。
那间屋里的“俩朋友”,说的不就是何嘉炜和姜赞臣么?让“小睡一会儿”那是代表俩人让干迷糊了?可关键这半天我和老谢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啊,小平头是咋做到悄无声息的力克两大好手,后者别说反抗的余力,期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半嗓子,这玩意儿也太牛逼了吧?
“我按照我兄弟的赔偿标准,一人再给他俩拿五千。”
全然无视我俩眼中的惊骇,小平头又摸出一沓钞票丢在茶几上,思索几秒后,莫名其妙的再次从裤兜里拽出一摞,干咳两声道:“他俩在你们本地应该属于有头有脸的,名声还能多值个五千,再一个我用的方式也不太光明,里外赔他们一人一万块,你们有意见没?”
究竟是个啥瘠薄情况啊?只拿了七万,现在又主动扔出来两万,这位爷是真跟钱有仇啊!
“没有。”
“好汉磊落,我佩服!”
我和谢旭东再次同时翘起大拇指。
“呃,磊落真算不上,但我们挂门的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该我得的一分不能少,不是我的一毛不多要。”
平头男略显黝黑的脸膛竟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上下扫棱我和谢旭东几眼,瞳孔扩张道:“我最后问一次,真不是东家点的我?你们要是耍我,让我将来查出来,我肯定不轻饶,到那时候哼哼...”
“绝对不是,哥们你看我长得浓眉大眼,像办那种损事儿的人么?”
谢旭东满脸正义的向前一步道:“我谢某人好说歹说肩扛半座城,身背无数人...”
“人不可貌相,从古至今当狗贼的全是你们这号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公盗母娼的坏家伙!”
小平头嘲讽的一笑,随即指了指我道:“反而是这兄弟,虽然办事狗里狗气,但性格直,最起码不爽就直骂娘的类型更靠谱,所以你别吭声,我想听他回答。”、
“我狗?你特么会不会说人话...”
我差点当场蹦起来,突兀瞅着他手里攥着的那把齿利锋凛的钢锯,又比蹿出去的速度更快的退了回去:“我这不叫狗,是虎!这俩玩意儿完全是两个物种。”
“呵呵,你回答我。”
小平头重新捡起刚才撇在地上的雨披套上,看样子是打算撤了。
“谁点的真说不好,但我可以证明绝对不是他!”
思索片刻,我表情真挚的回答:“如果我说瞎话,随你回头怎么找我后账,我都认!”
“好,我相信你,那今晚这场咱就到这儿吧。”
小平头没再继续纠结,将雨衣帽子套在脑袋上后,闷头朝门外走去。
“哦对了。”
快要走到门口时候,他冷不丁转身指了指谢旭东:“我知道你的能量,不论点炮我们的是不是你,我都暂时先画上一个问号,但如果我从你的门出去,又遭遇什么不该遭遇的,那我就把问号变成感叹号,明白?”
“不能,我不是那样的人...”
谢旭东连连摆手。
“我说你的话,明白否?”
小平头语气生硬的打断。
“明白,我刚才就说我非常明白的,好汉你可能没太听清。”
谢旭东一口回应。
“呵呵...”
我斜楞眼睛瞟视谢旭东,禁不住冷笑,不是挺要面儿,挺能装的么?不“哐才哐才哐哐才”了?咋不跟他呜狼嚎风的叫嚣呐,咋不指着他鼻子威胁你等着啊,敢情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虚伪家伙,看来以后跟他交流手里必须得攥点啥家伙什,不然他的架子真能把我的胆儿给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