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的这个小伙,不光穿装打扮的非常有特色,五官也长的相当之别致。
大红帽子加绿衣,脚上还蹬了双屎黄色高帮运动鞋,脖颈上挂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链子,得有小拇指粗细,整个往那一杵完全就是个路口信号灯,红黄蓝全配齐了。
再看长相,标准的美人柳叶眉,可惜生了个国字脸,嘴唇左上边长了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莫名给人一种好像林黛玉和李逵结合的既视感。
“虎哥你好,我叫彭小南!最早时候也搁县城里混过几天,听过你的名号。”
见我上下打量自己,小伙乐呵呵的朝我伸出手掌。
“谢了啊哥们,刚才飞子和狗剩没少提你,让我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感谢你呢,快请坐。”
我连忙招呼对方。
“诶,江湖儿女,眼缘为真!他俩一进去,我就看他俩特顺眼特喜欢,只可惜我那会儿已经知道自己快要出来了,不太方便惹事,不然就老凯那群狗篮子,借给他们仨胆!”
被唤作小南的青年一屁股压在沙发上,随后又歪了歪脑袋道:“没辙啊,上面人不让我瞎闹腾,怕耽误把我保出来。”
“不管咋说吧,感激不尽!”
一听对方“上面有人”,我立马掏出烟盒递过去:“我们这儿条件简陋,多担待哈,等会咱找个像样点的馆子一块喝两口。”
“喝酒就拉倒了吧,上面人不定啥时候给我安排任务,咱等下简单吃口饭就得了。”
小南连连摆手微笑道:“虎哥,我听飞子说,你跟咱县局的一把,还有金百世公司的人关系都相当不错啊?”
“呃,偶尔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吧,关系只能说一般般,怎么了哥们?你是不是有啥事?不行说出来咱共同研究研究。”
咱也弄不清楚这家伙断的是谁家碗,吃的谁家饭,所以没敢胡乱说。
“害,我能有啥事啊,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我们的买卖都搁市里和外地呢,放心吧虎哥,麻烦不上你。”
小南大大咧咧的吐了口烟圈笑道:“我也是偶尔听我上面人说他跟金百世公司的关系也不赖,说不定咱是一家人呢。”
“南哥,指哪一行发财?”
我客气的又问了一句。
“我啊?哪方面都沾点边,比如进出口贸易捣腾捣腾甘蔗啊,城市养殖整点小鸡小鸭什么的,呵呵呵..”
小南当即一怔,随即摆摆手道:“不提我了,上面人不让乱说。”
“噢噢,不方便咱就不聊了,院里有不少兄弟是南哥带来的吧?”
我实在是没揣摩明白“进出口贸易”、“城市养殖”之类的行当有什么可见不得光,这家伙为啥缄口不提。
“对对,全是跟我混饭吃的小兄弟,我跟飞子、狗剩有约定,出来肯定第一时间过来碰头。”
小南扒拉一下脖颈上的大链子,歪嘴眨巴眼:“虎哥,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能,我们兄弟就爱交朋友,我虎哥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南你先招呼上兄弟,我跟虎哥商量一下待会搁哪接风,行不?”
张飞当即走到我俩跟前,一边轻轻靠了靠我,一边干咳两声:“你也知道我俩刚出来,有些事儿需要跟老大汇报汇报...”
“明白,上面人总教我,做事要懂规矩,混兄弟必须守道义,你们先唠着,我带弟兄们上门口等你们去。”
小南立马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晃晃悠悠的拽开门走了出去。
“咱上汇恒大酒店吧,别让你俩搁朋友面前折了面子。”
等小南走远,我立马掏出手机道:“晴晴正好在外面逛街,我让她先去给咱们订几个包房,然后再弄上两瓶好酒,搁你俩朋友面前,档次必须得上一下...”
“别!”
“千万别啊虎哥...”
我话刚说一半,张飞和狗剩慌忙凑到我面前按住我打算拨号的手指头。
“咋滴,啥意思啊?”
我有点懵圈。
“他不配,那家伙就是个混吃溜喝的选手。”
“别听他叭叭什么必须见面,说白了就是带群小马仔跑咱这儿蹭饭来的。”
张飞和狗剩异口同声的回应。
“不是,等等,你俩给我整晕了,不是说关系不错嘛,还挺照顾你俩的,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主,又是进出口贸易,又是城市养殖啥的。”
我吞了口唾沫,实在搞不懂他哥俩到底是咋了。
“狗屁的进出口贸易,说白了就是从工矿企业或者场地里偷出来电缆,然后进了废品回收站。”
张飞撇撇嘴道:“他对我俩不错是真的,我们刚进去时候确实没少照顾我俩,但那是因为我们进去一下子替了本该属于他的角色,我们没进去前他是那个号里挨呲哒挨最狠的,听他跟你吹驴逼不鸟老凯,老凯咳嗽一声都能给他吓的剌剌尿。”
“呃,这么个进出口?”
我有点傻眼:“那倒卖甘蔗...”
“电缆瞅着难道不像剁成段的甘蔗嘛,至于城市养殖其实是带小姐,捣腾小鸡小鸭他确实没说错,不过此鸡鸭非彼鸡鸭,你滴明白?准确来说他也没那个能耐带,无非是帮些夜总会或者私人会所送过去。”
狗剩跟着接茬:“这家伙人是个好人,但太爱吹牛逼,十句话里九句半掺水,唯一能信的就是标点符号。”
“那他一直号称上面有人,也是吹得?”
我搓了搓腮帮子发问。
“那..”
“那就不知道了。”
狗剩和张飞对视一眼,后者轻声道:“估计真有两把刷子,他当时是因为偷电缆进去的,后来证据不足给放出来了,比我俩早出来两三天呢,没人的话够呛能给他弄出去,而且在里面时候听他说,外面跟他混饭吃的小弟好几百,现在看看虽然有点夸张的成分,但院里确实来了得有二三十吧,可能有点小实力。”
“甭管咋说,就算不冲他,咱自己也得吃饭,兄弟们也得给你俩接风不是,他想沾光就让他沾点吧,远到是客。”
我再次拿出手机道:“吃点喝点也花不了几个子儿。”
“叮铃铃...”
话刚说一半,攥在掌心里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喂?谁呀?”
见到是个陌生号码,我疑惑的接起。
“恭喜啊小虎,双壁归营,你现在是真的如虎添翼了哈,当长辈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所以干脆让朋友在汇恒酒店给你们订了几座,带着兄弟们吃好喝好,我人在外地开会,实在遗憾不能跟你们年轻人一块热闹了,别挑理哈。”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冀东...冀局,您...您...”
回忆几秒我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有点磕巴的接茬:“那多不合适啊领导,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害,交朋友不得拿出点诚意来嘛。”
电话那头的冀东民哈哈大笑:“按道理来说,这场局应该是老谢去买单,不过他现在身体有恙,听说谢欢还染上了点什么怪病,我估计着怕是没心情管你的小事了,但我不一样,闲人一个,而且就好跟岁数轻有活力的小朋友交好。”
“呃?谢欢那个事儿您也听说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任鹏启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给大鼻子开精神诊断证明和坏病证明这么大的事儿能瞒得过我一个负责卫生系统的老人嘛,再说没人打招呼,你以为真是谁想开就能开得出来啊?你向我暗示出来的意思我还能明白么,呵呵。”
冀东民跟着又一笑:“放心吧,这事儿咋查也不会查到你们头上,消消停停带上你的兄弟们吃好喝好就是今天最大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