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真没啥。”
见我眼珠子瞪的溜圆,张飞很是不自然的归拢好衬衫领口,并且麻溜的系上扣子。
扣子虽然能挡住那些乱码七糟的纹身涂鸦,但不代表那些玩意儿就不存在。
“跟我也不能说?”
我咬牙又问。
“本来就没事啊虎哥,你非让我说点啥?”
张飞侧过去脑袋呼哧带喘。
张飞他俩跟我当初的情况不太一样,我蹲的是看守所,而他们则直接被羁押进了拘留所。
虽然我没进去过,而且俩地方听起来也挺相似,但各种的区别简直可以说是云泥之差。
就拿我蹲号里的“马老八”来说吧,他搁看守所能混上个号长,但要是被扔进拘留所,顶塌天也就是个给人伺候槽子的选手,这话是泰爷告诉我的,所以我一直深信不疑。
“虎哥,咱翻篇行不?能不能别老揪着我身上这点玩意儿不放了。”
张飞抽吸两下鼻子,语调里带着几分央求。
“行呗,你不说,待会我问狗剩去!”
我也有些赌气的低吼。
“别...”
张飞忙不迭摆手打断:“千万别问他,他心里已经够内疚了,你再问不是要逼死他嘛,行行行,我告诉你行吧...”
说着话,张飞拽起我重新搁沙发上坐下:“我俩刚进去时...”
点上一根烟,他缓缓道出拘留所里那段憋屈煎熬的过往。
按照里面的规矩,他和狗剩是同案,没可能搁同间监舍关押。
不过多亏庞海瑞帮衬,才让哥俩蹲进一个屋子,本意是让俩人互相有个照应。
可庞海瑞毕竟没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俩人,那地方又鱼龙混杂,形形嗮嗮的王八扎堆。
很快就有一伙人盯上了哥俩,不过最开始挑的并不是性格火爆的张飞,而是相对比较老实的狗剩。
最开始只是拿些芝麻屁事刁难找茬,很快发展到了抢伙食,霸占铺位的程度。
一开始两人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一味的退让非但没能换来消停,反而助长了那群逼养的玩意儿嚣张气焰。
接连几次特别刻意的寻衅后,张飞干脆翻脸跟那群人撕把了起来。
对方既然敢挑事,那肯定也不是吃素的,马上伙同一个号里的好几个混蛋一齐发难,趁着管教不在的空档直接开打。
双拳难敌四手,张飞和狗剩都让收拾的不轻。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拉倒了,谁也没料到后半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趁着后半夜再次开始给狗剩挑刺。
本来按照张飞的性格肯定是死磕到底,可后来又一寻思,我们搁外头正想方设法的翻案,生怕因为自己犯浑闹大了。
权衡之下,张飞干脆跟对方挑明,怎么着才可以不继续为难。
对伙带头的山羊篮子简直缺德带冒烟,研究出个狗损法子,说是只要张飞愿意任由他们在身上画幅山水画,往后就能井水不犯河水。
但那里头能有啥正经纹绣工具,*不知道以前搁哪攒了点墨水,再配上些鱼刺鱼骨头,就开始搁张飞身上乱抹乱画。
张飞心里能不知道丢人嘛,只是不愿意继续被纠缠,也不想狗剩遭欺负,所以没有任何反抗的满足了对方。
“你特么好像缺八个心眼,这事儿你但凡想办法让我知道,老子就算进去,也绝对不带让任何人祸害你俩的!”
我喘了几口粗气又问:“你刚才说给你挑事的叫老凯是吧?他搁外面跟谁玩的?吹牛逼,他敢整你,我就敢弄死他全家!”
“我不太清楚...”
“是银河集团的人!虎哥,我无意间听到跟着老凯混的那几个王八蛋偷摸提过这茬!而且老凯认识金彪!”
张飞刚摇摇头呢喃,铁皮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下撞开,同样剃个“青皮”发型的狗剩咬牙切齿的闯了进来:“这事儿是小南亲口跟我说的!虎哥,你要是不信,咱可以把他喊进来,人就在院里呢...”
“你特么嘴是属老娘们裤腰带的啊,咋那么松呢,咱当时咋商量的,这事儿不让虎哥知道,你...诶卧槽!真服了!”
我还没来及吭声,张飞已经从沙发上蹦起来,薅拽起狗剩就往门口推搡:“去去去,抓紧时间招待小南他们几个去,人家来看咱,别怠慢了,这儿不用你...”
“你别撕吧他,剩子你说到底啥情况?”
我喝停张飞,拽住狗剩的胳膊又拽进了屋里。
“小南走前偷摸告诉我,说我们进来前,外面就有人给老凯还有其他号几个混得不错的捎过话,必须狠狠整我俩,想办法让我俩在里头犯点错什么的。”
狗剩心虚似的瞥了眼张飞,抿了抿嘴唇低声道:“飞哥寻思这事儿跟银河集团挂上钩了,怕你冲动,所以一直叮嘱我不让吭声,但我越想越憋屈,虎哥,我俩都抱头蹲地下认怂了,那群狗篮子还是不依不饶,说什么他们无所谓有的是时间挑我俩麻烦,有本事我俩就还手,看是你支关系快,还是我俩在里头犯事儿快,飞哥太委屈了,我...我不服...”
话还没说完,狗剩狠狠一脚跺在铁皮地上,小房震颤的同时他双膝一弯蹲在了当场,扯开嗓门嚎啕大哭了起来。
将近一米八多的魁梧汉子,以前就算是挨上几脚也从不带皱下眉头的,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泪水混着鼻涕泡糊了满脸,狼狈的模样又让人心里又酸又疼。
“真不碍事虎哥,这点玩意儿能瘠薄咋地,全当是给自己留个小记号呗,不然咋证明我进去过一趟。”
张飞揽住我的胳膊念叨:“咱招惹不起银河集团,人家都是跟县里面那些大人物过话的,我自己都不当回事,你看你急啥急。”
“笃笃笃...”
“飞子,狗剩,方便进去不?”
就在这时,铁皮房外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是小南来了。”
张飞拿脚尖轻轻踢了踢狗剩的屁股挤眼:“赶紧站起来噢,别哭讥尿嚎的让人看笑话,多大点逼事儿似的!”
“快起来,擦擦吧。”
孙诗雅忙不迭抽出几沓面巾纸拽着狗剩站起身子,张飞才重新恢复笑容冲门口回应:“进来吧小南,正跟我哥说你呢...”
“吱呀呀~~”
小门被推开,一股特别上头的香水味首先扑面而来,跟着就看到一个头戴大红色“棒球帽”,穿身荧光绿运动装的年轻小伙走了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小南,这是我哥。”
张飞立即迎上去,一手搂住他肩膀头,一边朝我努嘴:“虎哥,这是小南,搁里面时候挺照顾我俩的,比我们提前出来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