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也没想着给人家留点青山呐!我瞅你刚才的架势恨不得拿*当场劈柴烧!”
“哈哈哈,不行!让我笑会儿,真憋..憋不住啦!”
“太有才了瘸子,老子墙都不扶就服你,哈哈哈...”
刚刚走出中医院的大门,我就再也绷不住了,蹲在马路边,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两只手轮番的朝水泥地面上拍打。
一点不带夸张的,我特么刚刚是真笑尿了。
笑了好半晌,眼泪一股劲的往外涌,我整个乐到腿都快撑不住,只能蜷住身子靠在树边上缓劲儿。
一旁拄着拐杖的任鹏启反倒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静静杵在跟前。
“虎总啊。”
等我的笑意稍稍收敛一些,他才轻咳两声开口:“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谁知道谢大少爷那么不抗压,其实这类病远没有普通人臆想当中的那么恐怖,实际能要他命的不一定是病,而是咱们!”
“嗯?嗯!咱们?应该是吧。”
我怔了一怔,随后揉着发酸的小腹爬起来,顺势搀住了任鹏启的胳膊,朝我们停车的位置走去。
“咱现在去哪?”
任鹏启低声发问。
“别特么提了,我真得赶紧回公司换条四角搂子去,得亏今天穿的牛仔裤颜色深,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也让吓剌剌了呢。”
我皱了皱鼻子接茬。
歪头看向任鹏启帅气的侧脸,我深呼吸两口。
如果说整谢旭东那套丝滑小连招,瘸子只是损的话,那么刚才闹腾谢欢,他展现出来是真的狠,也就是刚才搁急诊室不太合适,要是换个场景,让他继续忽悠几句,谢大少爷真有可能一发狠给自己“去了根儿”,到那时候谢旭东不找我们玩命才有鬼。
闲扯的过程中,我们开车驶回虎邦公司大院。
刚刚停稳,我推开车门下车的刹那扫视一眼,不由有点愣住。
平日里素来冷清空旷的院内,此刻居然停满各式私家车。
颜色各异的面包子、老款普桑和捷达,还有些我叫不上名的国产车,虽说全都算不上啥高配座驾,可自打公司建立至今,大院还从没像此时这么热闹红火过。
院内来回走动的年轻小伙也多出不少,看着格外喧嚣。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我昂起脑袋四处张望,很快就瞧见不远处的项宇。
“大宇!大宇!”
我赶忙冲他挥手大声吆喝:“这啥情况啊?都哪来的人和车?”
“虎哥...”
项宇立马吭哧带喘的朝过来,满脸欣喜的出声:“飞哥还有狗剩,从里面出来了,有些人是来看他俩的,有些人是来找你的,还有几个是相柳哥约好的装潢队!恰巧都碰到一块了。”
“他俩出来啦?比庞海瑞给的时间提前这么多呢!”
我控制不住的提高嗓门,忙不迭追问:“卧槽!卧槽,我兄弟搁哪呢?妈的!居然出来啦!”
尽管这些天除了晴晴之外,我没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半分,但对他们的挂念真的是与日剧增,好几次都梦到了他们,每回醒过来鼻子都酸酸的。
“狗剩惦记老娘身体状况,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村子去了,飞哥搁财务室跟诗雅说话呢。”
项宇抬起胳膊,指了指大院侧边那间铁皮屋子比划。
那间铁皮房是我们专门腾出来给孙诗雅当财务室使的。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我搓巴几下湿漉漉的腮帮子偏过去脑袋,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汗还是泪。
积压多日悬着的心事骤然落地,长久以来揪着的担忧也立时间消散大半,自打那哥俩出事之后,我的脑神经就好像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
现如今总算等到二人平安,那股子疲惫感仿佛都跟着褪去不少。
“我先过去看看张飞,你腿脚行动不利索,暂时回屋里等我就行。”
侧头朝任鹏启念叨一句,我又看向项宇道:“院里多出这么些人,甭管是找谁的,你负责安排好矿泉水、烟啥的,千万别怠慢任何一个,让人传笑话。”
“放心虎哥。”
项宇连连点头。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孙诗雅的财务室门前,我深呼吸两下才总算控制好脸上的表情,随即轻轻叩响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
几秒后,传来孙诗雅的回应。
“吱嘎...”
推门走了进去,屋内空调开着正好,孙诗雅坐在沙发上,泪眼婆娑的紧紧搂着张飞。
尽管瘦下去不少,可是跟张飞的小体格子凑在一起,还是愈发显得我兄弟挺“儿科”,用现在流行的话术好像叫什么“幼态美”,我飞弟杵在孙诗雅的跟前实在是太幼态了。
“虎哥。”
见到我后,孙诗雅赶紧摸了摸脸颊起身。
“虎哥!”
张飞随即昂起脑袋,声音洪亮的朝我挥舞手掌。
“坐你的。”
我快步上前抬手按住直张飞的肩膀头子,同时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总算熬出头了,我可想死你了。”
张飞大大咧咧的一巴掌拍在我的腿上。
“这些日子遭罪了兄弟。”
我发自内心的看向他。
傻篮子的模样倒是没太大的变化,但是感觉却有很多的不同,用书上的话说就是“气质”上变得天差地别。
以前蓬松的半长发剪去,直接推成贴着头皮的青皮寸头,头皮线条棱角分明,脸颊颧骨愈发突出,整个人少了很多之前嬉皮笑脸的随性,平添几分硬朗。
白衬衫的领口松垮敞着,胸膛肌肤露出来大半,隐约能瞧见皮下纹路起伏,但看不出是个什么青黑色的图案。
看来那段难熬的日子是真的磨去了他身上浮躁,过去遇事总爱咋咋呼呼,眉眼总带着几分玩闹傲气,如今眼底敛尽锋芒。
“瘦了!傻狗...”
我舔了舔嘴皮出声。
“也还行吧,没咋太遭折腾。”
张飞摸了摸光秃秃的脑皮,掌心蹭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搁里头不知道该干啥,我就跟狗剩互相摔跤互相打,他老薅我头发,我一急眼直接剃了。”
“嘿哟,混的不赖嘛,快让我瞧瞧,身上多个点啥花儿?打算啥时候带兄弟们杀进铜锣湾,你当陈浩南呐。”
我开玩笑似的抻手想要掀开他的衬衫领口。
“别...别虎哥。”
张飞非常抗拒的一巴掌拍开我,随后很是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咋地?不是咱哥俩光着屁股摸鱼那会儿了,跟我扭扭捏捏个鸡蛋毛。”
我还没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再次扯住他的领口往外一掀。
“这特么啥呀?!”
当看清楚他的胸前居然是几条歪歪扭扭的青色纹路,线条乱糟糟的毫无章法,侧边还缀着“忍”、“恨”几个特别潦草的大字,甚至还故意被青色墨迹打了几个叉号,我的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嗓门不由的拔高:“谁他妈干的?是瘠薄有人故意整你的吧?告诉我谁弄得,我槽特个死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