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颜代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这个局面，冲是冲不出去的，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相信明国的小皇帝肯定会接受我们投降的，以前大明和蒙古交战，无论哪一朝，只要我们蒙古人愿意归降，大明都会接纳，还会给封赏，安置在边境。我们带着剩下的人投降，至少能保住性命，总好过在这里全军覆没。不然的话，明年今日，恐怕就是我们的祭日了。”
其实恩格图早就想投降了，从被明军包围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打起了投降的主意。可他一直不敢吭声，因为步颜代性情暴躁，喜怒无常，又极好面子。他担心自己要是先提出投降，步颜代恼羞成怒，说不定会一刀把自己砍了，那可就太冤枉了。所以他一直憋着，假装还在想办法突围，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此刻听到步颜代主动提出投降，恩格图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连忙附和道：“台吉说的是！如今之计，也只有投降才是唯一的活路。明军要是想杀我们，早就攻进来了，想来也是愿意受降的。我们愿意归降大明，以后还可以联合明军，一起对付满洲建奴，明军没有理由不答应。”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明军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听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已经搜到这附近了。两个千总率领着麾下的明军，已经把这片小树林团团包围了起来，只是暂时还没发动进攻。恩格图心里一惊，生怕明军二话不说就往树林里扔手榴弹，到时候想投降都来不及了。
他连忙转头，对身边一个叫巴彦的牛录章京说道：“巴彦，你出去一趟，跟明军的将领谈判。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无条件投降，以后归顺大明，听从大明的调遣，还可以帮着明军打建奴。只要他们放过我们所有人，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巴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战斗打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知道迟早要完蛋，投降至少暂时能保住性命。他连忙躬身领命：“嗻！奴才这就去！一定把台吉的意思带到！”
巴彦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趟差事虽然有点危险，但总好过在这里等死。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找了块白布举在手里当白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树林外走去。
而此时，墙子岭下其他地方的大股蒙古兵，基本已经被消灭干净了。虎贲军将士们以把总为单位，正在逐片区域搜杀漏网的残兵。接到夜不收的禀报，说前方这片小树林里藏着一股几百人的鞑子，看样子还是条大鱼，负责搜捕的两个千总立刻就率领麾下兵马赶了过来，把小树林团团围住，只等一声令下就发动进攻。
没过多久，黄德功和贺豹也带着亲兵赶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股鞑子躲在树林里不出来，想来应该是蒙古人的头目，说不定就是步颜代和恩格图这两个罪魁祸首。贺豹咧嘴一笑，说道：“统领，看样子里面是两条大鱼啊。要不要直接扔几轮手榴弹进去，送他们归西？”
黄德功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不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要是愿意出来投降，也省得我们浪费弹药。不过……”他冷笑了一声，“这些鞑子入关的时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想投降，晚了。神武皇帝有令，凡入关建奴、蒙虏，一律斩尽杀绝，不必受降。”
贺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树林里走出一个蒙古兵，手里举着一白布，一边走一边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台吉有话说！我们愿意投……”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响就划破了空气。一颗米尼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脑袋，瞬间就把他的头颅打得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巴彦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白布也掉在了地上，至死都没把“投降”两个字完整地说出口。
开枪的是龙营里的一名神射手，早就瞄准了他。在护国军的规矩里，蒙八旗的脑袋远没有满洲八旗值钱，也根本没有受降的必要。皇帝陛下说过，血债要用血来偿，这些入关抢掠的鞑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一声枪响，把树林里的步颜代和恩格图都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一缩。他们在树林里等了半天，没等到巴彦回来，反而等来了一声枪响，心里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两人连忙又派了两个亲卫出去，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两个亲卫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到树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巴彦倒在地上的尸体，脑袋都没了形状，死状凄惨无比。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禀报道：
“台……台吉！大事不好了！巴……巴彦刚出去，话都没说完，就被明军一枪给……给打爆了脑袋！当场就死了！”
“什么？！”
步颜代和恩格图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他们原本以为，明军看到白旗，听到投降的意思，肯定会停手谈判，没想到居然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枪杀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明军……明军难道不接受投降？”恩格图声音颤抖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步颜代脸色阴晴不定，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刀柄，指节都发白了。他沉默了片刻，摇了咬牙，说道：“不对，应该不会。许是巴彦没说清楚，明军没看到白旗，以为是来偷袭的。或者……是明军的士兵自作主张开枪，将领还不知道我们要投降。”
他像是在说服恩格图，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在他的认知里，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对于主动投降的外族，都会接纳安抚，以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大明应该也不会例外，不可能平白无故杀降。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连忙对身边的几个亲兵说道：“快！你们再出去一趟！多做几面白旗，举高点！让明军的将领看清楚！告诉他们，我们是真心投降，无条件投降，只求他们放过我们！一定要说清楚，别再像巴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