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场另一侧的岳托,眼看着明军往昌平方向逃了,萨哈廉带着人追了下去,却并没有下令全军追击。他勒住战马,望着顺义城高大的城墙,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甲喇额真有些疑惑,开口问道:“王爷,为何不追?那两个明狗总兵就在前面,咱们追上去,定能将他们生擒活捉。”
岳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片茂密的树林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追两个败军之将有什么用?咱们此番突袭顺义,为的是粮草,不是他们的脑袋。明军坚壁清野多日,周边村镇的粮食肯定都集中在了顺义城里。没有粮食,咱们这几千人撑不了几天,迟早要被困死在关内。顺义城,必须拿下来。”
他顿了顿,随即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追击,全部去旁边树林里砍伐树木,就地打造云梯、撞车。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攻城!今日日落之前,本王要拿下顺义城!”
“嗻!”
众将齐齐领命,立刻下去传达命令。原本追击的八旗兵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树林走去,拔出腰刀开始砍伐树木。一时间,树林里刀斧砍伐树木的“咚咚”声此起彼伏,木屑纷飞。岳托的打算很清楚,两个总兵跑了就跑了,无关大局,只要拿下顺义,抢到足够的粮草,他们就能在关内站稳脚跟,和护国军继续周旋。
另一边,唐通和李重镇带着残兵,一路朝着昌平方向狂奔,简直把逃命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要说打仗,这两人确实是本事平平,遇上硬仗就腿软。可要说逃跑的技术,那绝对是个中好手,经验丰富得很。两人都知道,只要能逃到昌平,就安全了——昌平有守军,还有护国军训练出来的兵马,建奴绝对不敢轻易去碰。
为了跑得更快,他们下令士兵丢掉所有笨重的物资,连多余的盔甲、兵器都扔了不少。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催马赶路,马蹄翻飞,卷起一路尘土。
萨哈廉带着五百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可追了好一阵子,愣是没追上。他越追越气,一边催马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在后面破口大骂:“死明狗!臭明狗!有种别跑!停下来和本贝子大战三百回合!只会逃跑算什么好汉!”
可他骂得再凶,前面的明军也充耳不闻。唐通他们这两千多人,早就被建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下来对战?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催着战马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就这么一前一后,追了足足半个时辰。萨哈廉的骑兵始终只能远远看到明军的背影,愣是拉不近距离。再这么追下去,再过半个时辰,恐怕连明军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其实也难怪,八旗兵入关以来,连日征战,又是赶路又是打仗,早就人困马乏,战马也得不到好好休整。而唐通他们的兵马,本来就是驻守本地的,战马养得膘肥体壮,再加上逃命的时候爆发出了全部潜力,自然跑得飞快。真论起逃跑的本事,人困马乏的八旗兵,还真只能望尘莫及。
追着追着,身边的亲兵都有些撑不住了,开口劝道:“贝子爷,明军跑得太快了,咱们的马都累了,再追下去恐怕也追不上。不如先回去,和王爷汇合,一起攻打顺义吧。”
萨哈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不甘。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明军若隐若现的旗号,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此次入关,我大清损兵折将,镶红旗更是折了好几千人,连墙子岭都丢了。本贝子要是连两个败军之将都抓不住,回去怎么向王爷交代,怎么向大汗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前面那两个,可是大明的总兵官!要是能把他们生擒活捉,或者斩下他们的脑袋,也算是给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了!就算是战死,也得把这局扳回来!继续追!本贝子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跑下去!”
说罢,他又狠狠抽了战马一鞭子,继续朝着前方追去。手下的骑兵见主将不肯罢休,也只能咬着牙,跟着继续往前追。
昌平城
说起昌平的防务,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阎应元。
早在崇祯八年,当时还是皇太子的神武皇帝朱慈烺,在昌平附近设伏,和李芳联手击杀了建奴额驸扬古利,那一战之后,朱慈烺就看中了阎应元的守城与练兵之才,直接提拔他为游击将军,驻守昌平。后来几年,阎应元在昌平任上政绩斐然,练兵、安民、修城,样样都做得井井有条,朱慈烺又加封他为昌平总兵,让他全权负责昌平的防务,防备建奴入关劫掠。
阎应元也确实没有辜负朱慈烺的信任,把昌平治理得固若金汤。他不但积极响应皇太子的号召,在昌平推行分田政策,让百姓都有地种、有饭吃,深得民心;还亲自着手训练兵马,几年时间下来,练出了整整六千精兵。这些士兵军纪严明,训练刻苦,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超普通的明军边军。
而阎应元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止于此。他在昌平经营多年,深得百姓拥戴,只要他一声令下,昌平城内的青壮百姓都能拿起兵器上城防守,真正做到全民皆兵。这也正是历史上,小小的江阴城,为何能在二十多万清军的围攻之下,坚守整整八十一天,全城军民无一人投降的核心原因——民心所向,众志成城,再加上一位擅守的主将,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次得知建奴即将再次入关的消息,朱慈烺特意把陈明遇和冯厚敦二人派到了昌平,协助阎应元守城。如此一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抗清三公”,便在昌平聚首了。
当然,按照朱慈烺的安排,主将依旧是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二人,名义上只是两个千总。
不过阎应元丝毫没有总兵的架子。陈明遇和冯厚敦到任之后,没过多久,阎应元就发现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无论是练兵的思路,还是守城的谋划,都有独到之处,见解不凡。阎应元本就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反而十分惜才,他完全放下了自己总兵的身份,和两人平等相交,平日里一起讨论军务,一起巡查城防,相处得十分融洽。三人配合默契,把昌平的防务打理得滴水不漏。
这些日子,建奴入关的消息传来,阎应元三人丝毫不敢大意,派出了十几路夜不收,日夜不停打探建奴的动向。前几日密云大战,护国军大获全胜,痛击建奴主力的消息传回来,整个昌平都为之振奋。三人更是摩拳擦掌,盼着能有机会上阵杀敌,也立下一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