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324 刑室诘问顽稚子 陋室闲梳鬓边丝
“不是,”枫铭怒骂道,“谁他爹干的?哪个崽子啊,偷我内衣也就算了,还把衣架也给我顺走了,丧尽天良啊,必须抓住......”
“狗哥您放心,”阿银说,“我找几个办事机灵点的,这次绝对不会出现问题了。”
次日:“抓了?”枫铭说。
阿银点头:“年纪比你推测的还小。”
“哦,年纪看着有多大?”枫铭说。
“嗨,他不会超过十岁。”阿银说,“小小年纪不知道跟哪学的一身恶习......”旁边的师弟递来一份资料。
“秦舞阳,这什么名啊,十一岁,能写会读,资料查到了吗?”枫铭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黑户。”阿银苦恼地摇摇头说,“狗哥,你觉得呢?”
“他爹的身份和情况目前不清楚,父子关系应该很僵硬,”枫铭转了个身,瞥了一眼里间说,“但是从这事上来看,他母亲可能是和歌姬有关。”
“可这雾隐城的户部资料本就不完整,歌姬没登记在册的流动者更是多如牛毛,上哪去找这么个女人?”阿银说。
“那就查一下适龄的女子,顺便走访一下适龄的孩子们,哦对了,还有类似的案卷也调出来,要快。”枫铭不抱什么期望地说,“也可能已经死了,我查查。嫌犯的资料要不要我帮你?”
“瞧您说的,看不起谁呢,”阿银说,“您都帮我那么多了,这就不劳您大驾了,我能行。”
“别来求我。”枫铭半睁着眼睛说。
“狗哥,”第二天清晨,阿银顶着黑眼圈从一大摞厚厚的宗卷里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说,“我翻了一万多份,只有几份适龄的盗窃案,根本没什么进展。怎么办啊?师父,您就帮帮我嘛。”
“哎,”枫铭连忙撇清,说,“昨儿是谁说的,看不起谁呢?”
“哎哟,师父,云中君,狗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阿银凑过来,抬头讨好的摇他的手臂说。
“不劳我大驾。”枫铭低头拢了拢发丝,撇嘴笑道。
“我错了,您可好了。”阿银过来给他按肩捶背。
“哦?”枫铭笑得肆意得意,“不耻下问来了?”
“求您了,”阿银说,“您去了不说话,看他一眼也行啊。”
“那还不把他带过来。”枫铭推他说,“快点,懒病发作,我只给你们一刻时间,真是办事不利,问不出来这个月工钱都别要了。”做云中君的唯一好处就是办公区贼大,可枫铭偏偏不爱,除了重要资料锁在总部,他把办公的地方放在了审讯室后面,镂空屏风后,审问开始了。
枫铭的位子斜对着少年所坐的位置,能看见对方的脸,枫铭带个黑金耳钉,嘴里嚼着糖,斜倚着座椅,手臂支在扶手上,肆意叉开两腿,一只脚斜蹬椅子横梁,另一只脚在神经质的抖腿,这个姿势着实不雅,像是在看手里的资料,又像是在小憩,阿银怀疑他根本没看。
进展不顺利,关于真实身份,那少年甚么都不说。
“停。”刚问了不到一盏茶时间,枫铭说,“别问了,蠢东西,都给老子滚。”他把一屋人都骂出去了,声音又是不同。
阿银一哆嗦,留下来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狗哥,您这是......”
“刚刚模仿了云焕的声音。”枫铭微笑说,“我没事,借用一下嘛,比我有震慑力。”
“哦,”阿银说,“这刚开始,您为什么......”枫铭刚远远瞄了一眼,随即就摩梭着唇,说:“我见过他,去把两年前的那份关于家庭纠纷的案卷调出来,在档案室进门左手边第六排第二个柜子从上往下数的第三个抽屉里第十份。”
阿银如是取回:“狗哥你看这份两年前的案卷,只有不到一页,没头没尾的......”
“地点。”枫铭敲了敲桌子。
“雾隐城外的义庄?”阿银说。
“对,就是雾隐城外的义庄。”枫铭蹙眉翻了翻,说,这种家务事最难管,很隐蔽,查证难,受害者又通常发声无力,而且主要看当事人意愿,只要没见血没出人命,一般都只能是劝劝。
“我们见过。”枫铭说,依旧是云焕的声音,“还记得我吗?”
“不认识。”少年说。
“雾隐城外的义庄,去过吗?”枫铭问他。
“哼,你们的资料太落后了,这地儿我半年都没回去过了,”少年嘲讽地一笑,说,“他还以为我死了呢。”
“‘白依山’和你是什么关系。”枫铭说。
“我不认识他。”少年平静地说。
枫铭抬眸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问:“家住哪?”
“我没家。”少年有些蛮横不耐。
“两年前的这份普查资料上显示白依山和你是父子关系,他住在雾隐城外的义庄。”枫铭欺身上前,盯着他的眼睛语速飞快道。
“别跟我提他!”少年咬牙切齿道。
“行,不提他,”枫铭说,“你妈呢?”
“我没妈。”这个少年恼羞成怒瞪着他吼道。“那你母亲,是做什么职业的?对你怎么样?”枫铭问他。
“别说了,她死了,她不是我娘。她早该死了,我没那样的娘!”少年的态度焦灼起来,如果不是被束缚着,只怕他要跳起来了,吼道,“她也配!”接着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词语。
“好家伙,年纪轻轻手够黑,嘴够毒的嘛。”枫铭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妈?”
“嗯,我想要,就像,”少年四顾,挑剔的目光定在一个年轻的木部小姑娘身上,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她那样的,嘿嘿嘿。”
“哂笑甚么,”熬夜的枫铭坐在对面呵欠连天,喝了一口水,又恢复了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死狗样,指节在桌面上叩动,“接着说啊。”
众目睽睽之下,“啧,你这个小流氓,年纪不大,心思还挺龌龊的嘛,白瞎一副好皮囊。”枫铭骂了他一声,阴恻恻笑起来,翻过桌子,跳到他跟前,眸色闪着兴奋,“哎呀,不过,够坏,”因为他当时年纪不够,后来关了他三天,也只好教育了一通,派人暗中跟着他。枫铭的习惯是三日一沐五日一浴,定期熏香,但是枫铭通常也不等到三日,他通常是一日甚至半日一更衣。但是因为他新伤未愈,旧伤复发,不得不再等几天,于是云逸清非常自在地洗了个澡,穿着中衣光着脚在他们的新房子里跑来跑去,他们的房子不大,采光和通风也有问题,常年阴湿,但是被枫铭收拾的很整洁,井井有条,不仅两人一猫互不相扰,甚至还给他留出地方养了几盆花。
“喂,把头发擦干啊,我刚扫完屋子。”枫铭难得心情不错,煮了粥,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
“哎呀,狗哥。你可真烦人啊。”云逸清嘟囔道。
“嗷。”脚边传来炸毛的叫声,‘白糖’两步窜上房梁,瞪着他大吼一声,“汪!”
“啊,对不起,白糖。”云逸清抬头正对上它幽怨的眼神,不防被它扑倒,倒在软靠上,‘白糖’耀武扬威地将前爪踏上他的心口,警告般地露了露锋利的爪子,盯着他,“哎呀糖姐,猫大姐,黑姥,白姥,我错了。”
“我可是三坊二街最厉害的玄猫白糖,你看了本小姐的脸,怎么办吧。”白糖嘴一撇,不依不饶。
“哎呀等我长大了娶你,以身相许跟你拜堂还不行吗,娘子,夫姥,”云逸清说,“哎哟,放我起来吧。”
“放屁,不许胡诌。”白糖啐了他一口说,“谁要和你拜堂啊。”好话说尽,连连讨饶,哄了半天才让‘白糖’放过他,云逸清爬起来揉了揉脑袋,幽怨道:“哼,就知道欺负我。欺软怕硬。”
“香不香?”枫铭走过来微微俯身问他。
“香。”云逸清跑到他跟前。
“废话,我说的是我,不是我煮的饭。”枫铭摸了摸他的头发,并没骂他,“还没干,我给你梳。”云逸清牵起他的袖子,嗅了嗅,道:“你用了新的香水?”
“是不是很清淡,我给它取名叫‘白水’。”枫铭笑起来。
“你梳一点都不疼。”云逸清有点惊讶于枫铭动作的轻车熟路和温柔,“我头发好吗?”
“好是好,就是,感觉像在给白糖梳毛......”枫铭说,“怪不得这么顺手......”
云逸清欲哭无泪:“你......”
云逸清说:“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洗那么久......就不能变回猫吗。”
“你还说她,”枫铭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上次你把皂角、玫瑰花和百花皂都用完了,我说什么了吗?”
“咱们仨人各洗一遍,需要一整天时间,花费两大缸水,我看,就谁也别说谁了,都好不到哪去......”云逸清说。
背后传来一阵曼妙而愉快的歌唱声。
“这猫怕不是有病吧......”云逸清小声嘀咕,立刻被枫铭嗔了一眼。
“白糖,你能小点声吗,太吵了......”枫铭回头道。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两个人似乎都觉得太过寂静了,不由相视一望。
“白糖?你别不出声啊,白糖。”枫铭转头说。
“哎呀,狗哥,你可真烦人啊......”里面传来一声湿漉漉、香喷喷的声音,似乎连气味也能跟随着弥漫的水汽飘散开来。
不一会房间里又被少女降低音量后混合着猫语和人话的歌声覆盖了。
“咪里哇啦的唱的什么?”云逸清问。
“《楚辞·九歌》里的《云中君》,”枫铭心情甚好,“这都听不出来,怎么样,有用吧,我教的,她还只会读,下次教她写字。”
云逸清点头认可:“总比上次引来一群野猫,还有上上次,引来一群亡魂的好。”
“这样梳好不好看?”枫铭拿着他的一绺头发丝比划着,袖口别着一大把簪钗发梳之类,俯身,铜镜中映出他苍白而消瘦的面庞,发色一黑一白,与男孩青涩的面孔交相呼应,形成鲜明对比,云逸清抬头,刚想说:‘你弄的都好’,不期对上枫铭淡红的眼眸,淡然,柔和,这时候这个人干干净净,从衣袖到脸庞都清清淡淡的,沁着一股清冷的淡香,云逸清急忙移开目光,却不慎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连忙垂过眸去。
“再簪朵花岂不更美?”白糖一步窜过梳妆台,险些一脚打翻了枫铭价值不菲而珍贵的瓶瓶罐罐,枫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瓶子,目光扫向那猫。
“嘿嘿嘿,我回来了,快吧。”白糖一脸无辜,站在一旁,肤色白皙,下颌略尖,柳眉杏目,琉璃色眼眸灿若星河,鼻梁高挑,手指纤长,照例是脖子上挂着一只镶着白蕊黄瓣的百合花银质项圈,长发挽成发辫垂下,身形单薄,心口略平,霜白交领上襦,鹅黄荷叶边衣缘,鹅黄半臂衫子,鸦青鲛纱下裙,隐隐透着里面柔滑的霜白面料,绣着金黄的花鸟纹样。腰间系着一条鹅黄束带,白糖手里挽着一根鹅黄丝带,指尖掐着根百合花茎,嘴里咬着支花,含糊不清催促道:“看什么看,”一面伸出指头戳了下云逸清的肩头,颇有几分不耐烦,“快点。”
“哎哟,你干嘛,”云逸清没防备,更往枫铭怀里靠了靠,“你扯着我头发了,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