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沈安然低声道:“他救了甜甜,一口一个沈医生,不是太生疏了?”
“你救他一命,我更给了他一份千万合约。”霍北渊清晰而冷静道:“他得到的回报,远胜付出。”
沈安然有点头疼。
霍北渊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种事上,格外小气。
她们前段时间,还因为傅修竹吵架,甚至冷战了一周。
沈安然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滋味。
她好声好气道:“一个称呼而已,况且,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
“他和你很熟?”霍北渊反问。
沈安然头疼地掐了掐眉心:“人际关系不都是从陌生变熟悉的吗?”
“别人我可以不管,但这个人不行。”霍北渊直言道:“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你和他进行任何过多接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我不喜欢。”
说来说去,沈安然有种莫名又回到了他们上次吵架时。
她从1默数到5,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道:“好,我们是伴侣,我的社交,确实需要顾虑你的情绪。但一些事我们也要提前说清楚,以免因为这种事吵架。”
她问:“你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和他发生些什么。”
霍北渊沉默了几秒:“不喜欢他这个人。”
“好。”沈安然干脆利落道:“那么,你对我的社交要求,是任何你看了不喜欢的人,我都要和对方保持距离吗?”
霍北渊沉默了下去。
答案显而易见。
“霍北渊。”她开诚布公道:“作为伴侣,我相信你并且信任你。但平心而论,你才是我们中更令人值得担心的不是吗?”
“往身边说,有个暗恋你多年的莉莉丝,对你痴心不改,再近一些,还有跟随在你身边数年的苏挽晴,更别提你公司里那些女下属和女合作伙伴,以及你其他的追求者了,但我从没有因为她们和你闹过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
“如果你会选择她们,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
“所以,你和莉莉丝社交,我觉得正常。你和苏挽晴在公司同进同出,我也不会过问一句。”
“我信任你,我相信你的人品,确认你的品行,除非我真的发现你和她们有越界的相处,否则我绝不会多加置喙。”
“你可以。”霍北渊嗓音沉沉地打断她。
向窗外眺望,日光融融,可沈安然却因为他的话语,有种乌云蔽日的无力感。
他道:“你有权对我的人际关系做出任何指点,而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沈安然咬了咬牙:“但你知道我不会,我也做不出那种事来。”
隔着手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有彼此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沈安然仰头直视太阳,被刺得双眼刺痛,隐有泪光。
她抬手,遮在了眼上。
既然喜欢上了太阳,享受了他的温暖,那么,就要有承担这份温暖靠近后产生的过分灼热。
“北渊。”沈安然放低了嗓音,声音很轻,却又很郑重,经过电流转变,带着情真意切的肯定:
“我们都决心,要和对方,携手一生。”
“那么,我们可以试着多给对方一些信任。”
“我相信你,请你也如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身边有你。沈先生……他长相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但我分得清楚,你就是你,是这世上真真正正无可代替,仅此一个的你。”
“我看他,是甜甜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病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如果你实在介意,等他的治疗结束后,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但我希望,他是最后一个没有原因,就被你单纯讨厌的人,好吗?”
她最终选择了退步。
不好。
霍北渊脑中没有任何犹豫地蹦出了这两个字。
少时的经历,又独身一人,在霍家那种龙潭虎穴站稳脚跟,让霍北渊早已习惯了,务必要将所有重要的人事物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一旦稍有放松,随时产生的背叛、暗杀,都会如影随形。
这是他曾数次生死一线间确认的铁律。
过强的掌控欲从前只体现在公司上,旁人只认为他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
可如今,这种欲望却尽数倾泻在了沈安然身上。
想控制她的行踪,想控制她的人际交往,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过强的掌控欲时时叫嚣着不足,促使着他将人留在自己的眼前时刻看顾,让她心里、眼里,无时无刻都是他的身影。
但他同样清楚,没人能受得了这种时刻被监视的生活。
最起码,沈安然就明显不喜欢。
他喉结微微滚动。
猎物主动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还在黑暗的洞穴前,讨好地送上了自己采来的美丽芬芳花朵,无知无觉的试图讨好里面猛兽的欢心。
可她却不知道,这些花,远远不够填满猛兽的占有欲,反而更让他露出垂涎欲滴的眼神,想要将她扯入黑暗的洞穴,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但是不行、不可以。
霍北渊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等待的太久,沈安然轻声叫道:“北渊?”
猛兽在洞穴里,焦虑的团团转了又转,最后,恨恨地主动给自己带上了止咬笼,收拢了利齿,从喉间不甘不愿地轻哼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沈安然眉开眼笑。
“那你叫声别的。”只是,鲜花仍不足以填满猛兽的胃口,至少,也要给点蝇头小利的实惠。
叫别的?
想到他在床上最喜欢听的称呼……
那时叫不觉得有什么,可青天白日被他这样要求,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些激情时刻——
沈安然一时也喉咙发紧。
她悄然清了清嗓子,感觉脸被阳光晒得都要烧起来了,小小声:“老公?”
“为什么是疑问。”霍北渊格外挑剔:“难道你认不出自己的老公?还是有别的老公?”
沈安然:“……”
她平铺直叙:“老公。”
霍北渊仍不满意:“我是在逼你吗?”
沈安然:“……”
“沈医生。”就在这时,佣人突然急匆匆跑过来:“我家先生感觉身体不舒服,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