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霓虹夜色迷离喧嚣，爵士乐流淌在奢华的厅堂之间，杯盏交错间尽是沪上名流的谈笑风生。李振华、薛艳芳与刘永贵三人围坐卡座，推杯换盏、闲谈叙旧。没有军务的紧绷，没有任务的顾虑，三人畅谈生意过往、时局百态，气氛松弛又融洽。
几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已然夜里10点。夜色愈发深沉，场内宾客散去大半，热闹渐渐褪去。李振华见时间已晚，便主动起身告辞，三人互相道别，各自乘车返程，奔赴住处休整。
车子平稳穿行在上海的夜色街巷，路灯光影斑驳，透过车窗洒落在车厢里。回到胶东路的临时租住阁楼，屋内灯火明亮，褪去了舞厅的浮华喧嚣，只剩几分安稳静谧。
薛艳芳卸下一身华服的拘谨，眉眼带着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振华，眼中满是好奇，轻声开口问道：“当家的，我看你和刘大哥相处格外亲近默契，你们俩的交情看着是实打实的过命情谊，关系特别不一般啊。”
李振华抬手松了松衣领，脸上漾开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又笃定：“那自然是真的。早年刘永贵在上海滩初做洋货生意，年少莽撞、识人不清，被合作的外商狠狠设套，货物被扣、资金被套牢，里外欠下巨额债务，几乎一夜之间血本无归，濒临破产跳楼的绝境。”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从容：“那时候他走投无路，四处求助无门，最后辗转找到我。我当时刚好在上海办事，看透了其中的商业圈套，便一步步指点他拆解债务、周旋官司、对接靠谱渠道，帮他稳住了产业，避开了彻底破产的危机。也是从那之后，他彻底站稳脚跟，慢慢做大做强，才有了如今在上海滩的地位和人脉。”
薛艳芳听得连连点头，眼底了然，轻声感慨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他这次愿意拼尽全力帮我们，这般重情重义，确实是个值得信任、可以深交托付的人。”
“那是自然。”李振华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坦荡，“我李振华看人从来精准，结交的兄弟朋友，皆是重信义、有担当之人，绝非那些趋炎附势、酒肉逢迎的狐朋狗友。乱世之中，靠谱的人情，比金银钱财更值钱。”
一夜安稳休整，翌日天光破晓，清晨的暖阳穿透云层，透过窗棂洒满整间屋子，驱散了凌晨的微凉。一行人早早起身，麻利收拾好所有行囊物资，彻底搬出昨日暂住的酒店，正式进驻胶东路的租赁阁楼。
这一处住所是李振华精心挑选的隐秘据点，远离闹市喧嚣，背靠居民区，临街却不嘈杂，四通八达又极为隐蔽，最适合暗中部署军务、接洽密事。院内干净整洁，屋内采光通透，通风极佳，环境清幽舒适，是乱世上海难得的安稳住处。
薛艳芳站在窗前，看着屋外整洁的院落与安静的街巷，脸上满是欣喜，由衷赞叹道：“这地方也太好了吧！闹中取静、干净安全，位置和环境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你们能找到这么绝佳的隐蔽住处，实在太厉害了！”
众人正收拾安顿之际，门外传来轻快急促的脚步声。罗勇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色，眉眼发亮，显然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他快步冲到李振华身前，气息微喘，语气振奋：“掌柜的！成了！你要的整片街区地下管网、下水道结构图，我完整拿到手了！”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妥当的图纸，生怕受潮磨损，双手恭敬递到李振华面前。图纸纸面规整，线条清晰，每一条暗渠、通道、出入口、封堵死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振华伸手接过图纸，缓缓展开扫了一眼，图纸细节详尽、范围精准，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当即满意点头：“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他随即沉声下达指令：“你立刻去找周子义，让他挑选一个班的精锐弟兄，今晚全部悄悄进城待命。我有一桩绝密要务，交由他们执行，事关后续全盘布局，务必隐秘稳妥。”
“是！属下即刻去办！”罗勇应声领命，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出门传达命令。
日头缓缓爬升，时至晌午，正午的烈日渐渐褪去燥热，天光变得温润柔和。正当众人各司其职、暗中筹备之际，门外再次传来拜访的敲门声。
推门而入的正是刘永贵。他步履匆匆，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笃定，一进门便笑着高声道：“兄弟！天大的好消息，你托付我的事，我彻底给你联系妥当了！”
他语气轻快自信，带着十足的把握，看得出来此次对接极为顺利。
李振华闻言心中一振，压不住的欣喜涌上心头，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满脸感激：“真的太感谢刘哥费心奔走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说着他连忙引着刘永贵落座，亲手为他沏上一杯热茶，态度热忱周到。
待刘永贵坐定、接过茶水，李振华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立刻开口追问核心事宜：“刘哥，快和我说说对接的详情，对方是什么来头、人品作风、合作规矩，你细细讲一遍。”
刘永贵轻抿一口热茶，放下杯盏，缓缓开口细说始末：“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这般客套。这次对接的是正宗的德国外商，名叫史密斯，是德国莱茵集团驻远东分部的部门经理。”
“前段时间他专程从德国赶来上海，处理集团在华的商贸与军备对接事务，我借着洋商酒会的机缘和他结识，几番接触下来相谈甚欢。这次听说你有大额军备采购需求，我第一时间就和他深度沟通了。”
李振华微微点头，心中对合作对象有了初步清晰的认知，随即眉头微蹙，谨慎追问：“刘哥，你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为人靠谱吗？合作会不会有风险，会不会坐地起价、暗中设套？”
刘永贵坦然一笑，语气十分笃定：“我亲自接触考察过数次，史密斯为人耿直务实，做事规矩通透，没有洋商的傲慢刁钻，重合同、讲信誉。而且莱茵集团是德国顶尖的军工商贸集团，业内口碑扎实、渠道正规，绝非那些来路不明的皮包商行，这单合作基本不会出问题。”
听完这番话，李振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大半，眼神愈发明亮，沉声道：“莱茵集团是正规军工巨头，那便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可以直接源头对接，省去所有中间商层层加价、从中牟利，既省钱又稳妥，还能保证军械正品质量。”
他目光坚定，急于敲定大事：“乱世局势不等人，军备越早到位，我们的弟兄就越早多一分保障。刘哥，既然对方人在上海，能不能尽量把约谈时间提前，就定在今晚，越快敲定越好！”
刘永贵稍作沉吟，略一盘算便当即点头应允：“今晚没问题！我现在立刻回去和史密斯对接敲定时间地点，办妥之后第一时间给你送信。”
说罢，他起身与李振华握手道别，转身匆匆离去，继续奔走斡旋。
望着刘永贵匆匆离去的背影，薛艳芳笑着走上前来，轻声打趣道：“当家的，刘哥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来回奔波，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太心急谈正事了，都没留人多坐片刻、喝口热茶。”
李振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失笑，摇摇头道：“你看我，一听到军械渠道敲定，心里太激动、太着急办正事，反倒失了礼数。只能等交易事成之后，我再专门设宴，好好答谢弥补刘哥了。”
下午3点，刘永贵派人专程送来消息：敲定当晚8点，依旧在百乐门私密卡座正式约谈军械合作事宜。
时间飞速流转，傍晚5点，落日西沉，天色渐暗。罗勇、周子义带着挑选完毕的一个班精锐弟兄准时抵达阁楼集结。全员身姿挺拔、纪律严明，皆是久经沙场、心思缜密的老兵，保密性与执行力绝对可靠。
李振华将摊在桌面的上海城区下水道总结构图推到众人面前，神色肃穆，开始逐条布置绝密任务。
“许班长。”李振华目光沉稳，看向带队的班长，沉声吩咐，“我现在交付你一项绝密任务，全程隐秘执行，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分。”
“你们即刻外出采购全套挖掘、加固、隐蔽工具，今晚借着夜色掩护，从图纸标注的下水道入口潜入，沿着既定路线，秘密开挖一条专用地道，直通图纸标记的核心点位。”
他加重语气，再三叮嘱核心要求：“地道开挖完毕后，务必做好全面加固、伪装隐蔽，入口、通道、出口全部做好遮掩，不留任何痕迹，绝对不能被外人、巡捕、日方探子察觉。此事关乎全军后续安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许班长俯身仔细核对图纸路线，虽然心中不解师长为何在战前紧急开挖地道，但常年跟随李振华作战，早已养成绝对服从、令行禁止的铁律，从不质疑上级战略部署。
他立刻挺身立正，沉声应道：“属下明白！保证隐秘完成任务，绝不暴露半点痕迹！”
李振华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足额法币，递到许班长手中：“这笔经费你拿着，优先采购优质工具、加固物料，剩余的钱财，全数分给弟兄们，让大家好好吃顿热饭、喝顿酒，养足体力精力，夜里全力施工。”
“多谢掌柜！属下定不负嘱托！”许班长双手接过钱款，郑重行礼，随即带着全班弟兄迅速领命离去，低调外出筹备。
夜色彻底笼罩上海滩，晚上8点整，约定时间如期而至。
李振华换上一身精致西装，气度沉稳凛然，褪去了白日布置军务的凌厉，尽显儒雅大气。薛艳芳身着素雅旗袍华服，端庄温婉、气质出众。罗勇、周子义、赵小虎三人随行左右，一行人整装完毕，准时奔赴百乐门。
今夜的百乐门依旧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豪车云集、宾客满堂。奢靡的洋场气息与暗处汹涌的乱世暗流交织在一起，看似歌舞升平，实则藏着一场关乎数千将士命运的军工密谈。
几人踏入专属私密卡座，早已等候在此的刘永贵立刻起身，笑着上前居中引荐。
“史密斯先生，我来为你介绍。”刘永贵姿态从容，指着身旁的李振华夫妇，“这位便是我和你提及的李振华先生，以及他的夫人薛艳芳女士。”
紧接着他又看向李振华，介绍道：“老弟，这位就是德国莱茵集团远东项目部经理，史密斯先生。”
李振华微微颔首，伸手致意，语气谦和得体：“你好，史密斯先生，久仰大名。”
金发碧眼的史密斯起身抬手回礼，笑容礼貌疏离，带着外商特有的严谨：“你好，李振华先生。”
众人依次落座，侍者上前送上数瓶洋酒与精致茶点。几人先是举杯寒暄，适度拉近关系，酒过三巡、气氛熟络之后，刘永贵见时机成熟，主动开口破冰，切入正题。
“史密斯先生，客套话我们便不多说了，今晚相聚，主要是洽谈合作事宜，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史密斯微微点头，神色转为专业严肃，目光落在李振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外商的高傲与审慎：“没问题，刘。”
他看向李振华，直言道：“李，实话实说，我们莱茵集团主营大额军工贸易，普通的零散小额订单，我向来没有兴趣对接，也浪费彼此时间。刘和我提及，你有大额军备采购需求，我希望你的合作体量，不会让我失望。”
面对对方的试探与审视，李振华神色平静沉稳，不卑不亢，淡淡开口：“史密斯先生大可放心，我此次采购体量极大，绝对对得起贵集团的资质与渠道，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话音落下，他神色陡然郑重，不再遮掩身份，坦诚交底。
“实不相瞒，我并非普通商人。我的真实身份，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少将师长。如今中日局势紧张，大战将至，我此次专程赴沪，就是为采购大批量欧式先进军械，全面武装我部整整一个师的作战兵力。”
史密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敛了轻视之心，神色郑重几分，开口问道：“原来李先生是现役将军，失敬。若是整师军备采购，确实具备合作资格。我想问，贵国国府正在组建德械调整师，不知你所需的军备配置，是否与国府标准调整师一致？”
李振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果决：“不一样。我所要采购的军备数量、火力配置、弹药储备，远超国府标准调整师，是顶配强化规模。”
说完，他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条目清晰的采购清单，平整推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这是我本次全部的采购明细，你可以过目核对。”
史密斯俯身拿起清单，逐行仔细审阅，目光一点点扫过密密麻麻的军械条目与数量，神色从最初的从容，渐渐变得震惊凝重。
清单之上，采购明细清晰详尽、数量庞大惊人：
毛瑟M1924式步枪10000支，子弹300万发；
配置望远镜的毛瑟98式狙击步枪1000支，子弹30万发；
捷克ZH半自动步枪3000支，子弹60万发；
伯格曼MP18型冲锋枪3000支，子弹100万发；
毛瑟m1932冲锋手枪1000把，子弹20万发；
VMG27轻机枪700挺，子弹700万发；
伯格曼NG15nA重机枪300挺，子弹500万发；
马克沁MG18TuF高射机枪150挺，子弹300万发；
布朗德mle60毫米迫击炮150门，炮弹30000发；
布朗德31型82毫米迫击炮80门，炮弹20000发；
布朗德mle35型120毫米迫击炮50门，炮弹10000发；
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30门，炮弹10000发；
Pak36反坦克炮30门，炮弹5000发；
博福斯M1930型75毫米山炮24门，炮弹10000发；
博福斯M1935型75毫米野战炮24门，炮弹10000发；
SFH18型105榴弹炮20门，炮弹10000发；
SFH18型150榴弹炮10门，炮弹10000发；
M24木柄手榴弹30万枚；
M35头盔20000个。
密密麻麻的军械品类覆盖单兵枪械、轻重火力、远近程火炮、防空反坦克装备、防具弹药，几乎囊括了一支重装精锐师所需的全部军备，体量庞大、配置顶配，彻底超出了史密斯的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