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指尖捏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采购清单,一行行军械数量看得他瞳孔不停收缩,反复来回翻看两三遍,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挤不出半个字,整个人彻底陷入震惊。
良久,他才缓过神,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李振华,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带着几分试探:“李将军,我必须向您确认,清单上所有数字,都没有多写、没有笔误吗?”
李振华端起桌上的洋酒抿了一小口,神色从容沉稳,半点没有慌乱,淡淡开口:“史密斯先生尽管放心,清单上每一类装备、每一组数字,都是我反复核算、结合部队实际需求敲定的,没有半点虚数,全部属实。”
史密斯轻轻放下清单,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惊叹:“李将军,您实在太出乎我的预料。这份清单的装备总量,远远超出贵国政府标准调整师的配属规模。若是这批物资交到国府手中,足额配齐,足够武装完整3个整编师还有富余。”
“承蒙抬举。”李振华淡淡一笑,顺势把话题拉回核心,“既然装备品类、数量您这边没有异议,那我们接下来,就详细敲定各类军械的成交价格。”
话音落下,二人收起闲谈的轻松,全都正色投入议价。刘永贵坐在一旁安静陪同,不插话、不打扰,只适时帮两人翻译、调和分歧。舞厅卡座隔绝了外界喧闹,只剩下两人低声磋商价格的交谈声,从单兵枪械、轻重机枪,一路谈到迫击炮、山野榴弹炮,就连弹药、防具、手榴弹的单价都逐一拉锯协商。
这场价格谈判足足持续2个小时,几番来回拉扯、互相让步,最终敲定全部军械单价:
毛瑟M1924步枪40法币一支;
毛瑟98式狙击步枪100法币一支;
捷克ZH29半自动步枪100法币一支;
伯格曼MP18型冲锋枪400法币一支;
毛瑟M1932冲锋手枪80法币一把;
VMG27轻机枪150法币一挺;
伯格曼NG15nA重机枪500法币一挺;
马克沁MG18TuF高射机枪2000法币一挺;
布朗德60毫米迫击炮500法币一门;
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800法币一门;
布朗德120毫米迫击炮1200法币一门;
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20000法币一门;
Pak36反坦克炮15000法币一门;
博福斯M1930型75毫米山炮60000法币一门;
LEFH16nA75毫米野战炮100000法币一门;
SFH18型150榴弹炮130000法币一门;
M24木柄手榴弹5法币一枚;
M35钢盔5法币一顶。
基础军械价格敲定完毕,李振华顺势抛出另一项关键采购需求,提出要单独购置子弹生产线、炮弹生产线、各类制式枪支加工生产线各一条。史密斯核算完利润,思索片刻便爽快应下,一并纳入订单之中。
将所有枪械、火炮、弹药、防具、全套军工生产线费用合并统计,整笔采购总开销大约1200万法币。
谈妥所有交易细节,夜色已经深了,卡座内的洋酒也见了底。史密斯收起清单,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主动朝李振华伸出手:“李将军,能和您这样有魄力、有实力的客户合作,我十分愉快。您大可安心,所有货物、设备,我保证在30天之内全数配齐,送达上海指定隐秘仓储点。”
“我同样十分荣幸能与史密斯先生达成合作。”李振华起身抬手与他紧紧相握,语气诚恳,“后续货物交接,就要多劳您费心了。”
双方简单道别,刘永贵留下来与史密斯对接后续手续,李振华带着薛艳芳、罗勇一行人离开百乐门,乘车返回胶东路的阁楼住处。
屋内灯火温和,褪去舞厅里的客套与紧绷,薛艳芳卸下一身旗袍,坐在桌边轻轻叹气,看向李振华笑道:“当家的,今晚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谈军械生意,我全程插不上话,感觉这一趟跟着过来,完全白跑一趟,半点用处都没派上。”
李振华拉过椅子坐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怎么会让你白跑?眼下只是前期对接货源,后头仓储看管、物资清点、和刘永贵对接日常联络,还有后方后勤统筹,全都需要你搭手操持,有你发挥本事的时候。”
薛艳芳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追问:“那就好。对了,我们接下来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安排吗?”
“自然还有一大桩难题等着解决。”李振华眉头微蹙,说起现实难处,“咱们这次采买的军械火炮堆起来如山一般,单凭随行一百多号弟兄,根本不可能运回驻地。就算把全师15000人全部调过来,来回分批搬运,也要往返数趟,动静太大极易走漏风声,风险太高。”
薛艳芳顺着他的话思索片刻,面露疑惑:“这话不假,可这么大批量物资,不靠人力搬运,难道我们还要额外在外雇佣货运车队?外人经手,泄密隐患只会更大。”
“不用雇佣外人。”李振华心中早有盘算,缓缓说出计划,“明天我打算去洋车行实地看一看,直接采购一批货运卡车,既能用来运输火炮弹药、各类辎重,战时也能搭载士兵机动行军,一举两得。”
听到这话,薛艳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讶地望着他:“当家的,你今天光是军械和生产线就花出去一千多万法币,现在还要大批量购置卡车,你手里到底攒下多少家底?”
李振华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如实告知:“算上各处产业、矿场、商贸积攒的流动资金,全部家底大约3000万法币。这次上海采购军备、车辆,里外开销加起来,差不多要掏空我一半以上积蓄。”
他们租住的阁楼本就地处万国商会周边,洋行、外商车行扎堆,翌日一早,两人步行没多久,便找到一间规模不小的美国汽车贩卖中心。
展厅内整齐停放着各式民用、军用卡车,刚跨进门,一身整洁工装的销售员立刻快步上前,态度恭敬热情:“二位上午好,欢迎光临!不知二位想看什么车型?我可以为您详细介绍性能、报价。”
“多谢。”李振华开门见山,“我打算大批量采购货运卡车,麻烦你给我推荐承载力强、路况适应好的车型。”
销售员当即领着二人在展厅内逐一讲解各类车辆的发动机、载重、传动配置,介绍完所有车型后,李振华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通用GMC CCK轻型卡车身上。这车虽冠名轻型卡车,实际额定载重超过2吨,搭载六缸汽油发动机,搭配手动变速箱,四轮驱动底盘,泥泞土路、乡间小道都能顺畅通行,牵引拖拽火炮的能力十分出众,完全契合部队运输需求。
李振华转头看向销售员,语气郑重:“我要下的订单体量很大,普通店员做不了主,麻烦请你们门店经理出来,我和他当面洽谈细节。”
销售员心中一喜,连忙询问:“先生恕我冒昧,想先问一句,您大概需要订购多少台?我也好提前和经理报备。”
“500辆。”
仅仅三个字,让销售员瞬间明白自己撞上了顶级大客户,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道:“二位请稍作等候,我立刻去通知经理过来!”
李振华与薛艳芳在展厅待客沙发落座等候,没过多久,方才的销售员领着一名约莫40岁、金发碧眼的美国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李先生,这位便是我们车行负责人约翰经理。”
约翰主动上前伸出手掌,与李振华牢牢相握,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李先生,听下属说您有大额购车订单,特意点名要和我面谈。”
“没错,约翰先生。”李振华没有隐瞒身份,坦然直言,“实不相瞒,我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少将师长,采购这批卡车全部用于军事运输,所以所需数量巨大。”
约翰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敬重,连忙客气拱手:“原来是李将军,失敬失敬!敢问将军一共需要购置多少台车辆?”
“一共500辆。”李振华指着展厅里的裸车,补充需求,“我看展厅现车都是无顶敞篷款,这批车里,需要200辆额外加装封闭顶棚,用来存放精密枪械、炮弹,防止日晒雨淋损坏装备。”
约翰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笔利润,500台整车是难得的大订单,绝不能轻易放走,当即爽快许诺:“李将军放心,您订单规模这么可观,200台车的顶棚加装费用,车行全部免费赠送,不用您额外多花一分钱。”
说罢,双方正式进入议价环节。车行对外零售单台标价7000法币,可一次性采购500台属于超大批量订单,经过几番商谈压价,最终敲定单车成交价5500法币。
敲定车辆采购,李振华又顺势通过约翰,一次性购入100吨汽油,折算下来约135000升,整车、油料合计开销300万法币。
眼下民国市面法币与银元大洋兑换比例刚好一比一,但李振华心里清楚,一旦全面战争爆发,物价飞涨,法币势必会飞速贬值,存着纸币只会持续缩水,所以他才不惜倾尽积蓄,抓紧一切机会将流动资金全部换成军备、车辆、油料这类实打实的硬通货。
车行承诺车辆交货周期同样是30天,正好和德国军械、生产线的到货时间同步,到时候统一调配新购卡车,就能一次性把所有武器装备完整运回驻地,省去分批转运的麻烦与风险。
一行人在上海前后停留整整7天,许班长带人秘密开挖的地下通道已经全线竣工,隐蔽伪装全部完工;军械、卡车、油料、军工生产线的采购合同全部签署完毕,各项事务基本尘埃落定,只剩下一个月后的统一提货交接。长期脱离军营极易引来上级猜忌,李振华不再久留,决定带队先行返回建阳县师部,等到提货期限临近,再二次赶赴上海。
火车站台人流往来,刘永贵特意赶来送行,望着整装待发的一行人,语气带着不舍:“老弟,你们这就要动身返程了?在上海才待短短几日,未免太过仓促。”
李振华拍了拍刘永贵的肩膀,眼底满是托付:“军中事务繁杂,我长时间不在驻地,一旦被上峰察觉,难免生出不必要的盘问与麻烦。这边仓储、货物对接的事,就全部劳烦大哥多费心照看。”
“你尽管放宽心回营。”刘永贵郑重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上海这边所有事宜,我会全程盯紧,但凡有半点动静,我第一时间派人送信给你,绝不会出任何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