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修仙从做杂役开始 > 第867章 窃族之贼,不止外人
江幼菱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未显露什么,点了点头:「劳烦带路。」

年轻修士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领著江幼菱沿著走廊穿过厅堂,来到柜台后方那条窄廊,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停下,示意江幼菱自行进去。

江幼菱推门而入,那中年男子依旧坐在乌木矮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冒著淡淡的白色热气,显然刚沏不久。

他抬头看到江幼菱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息,随即微微眯了眯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掩不住的意外。

「这才半日不到的工夫,你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元婴后期。看来你在论道台上的收获,比我想像中更多。」

江幼菱在对面落座,语气平和地回话道。

「确实有所收获,但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前辈特意让弟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中年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必谦虚。万族盛会上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听说你不仅在星辰幻阵中拿了满分,还在论道会上接连赢了三场,连弥渡族的赫连拓和灵光族的凌瑜在你面前都占不到便宜。

能在一场盛会上同时做到这些,你真是给人族长脸了。」

江幼菱听出他平淡语气下隐含的质问之意,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

「前辈是在怪我太高调了?」

中年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

「不是怪你,而是提醒你。你其实没错,相反——你变现得很好。奈何在人族当前的处境下,出风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表现得越突出,盯著你的人就越多。那些强族或许不会当场发难,但他们会记得你的名字、记住你的样貌、记住你的气息。

以后你离开万星州,总归是要在其他地方行走的。有时候,太过耀眼反而会让你的路变得更加狭窄。

我们人族势弱,低调才符合我们的生存之道。」

这话说得不重,但江幼菱听著,这段时日里积攒下来的不满,却一齐在胸口翻涌起来。

她抬起头来,迎上中年男子的目光,语气压不住地带上了几分讥讽。

「那么请问前辈,什么才是人族真正的生存之道?夹著尾巴媚强,摇尾乞怜,对同族下手比谁都狠——这些才是前辈认可的路吗?」

话音落下,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中年男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江幼菱直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只是有些困惑,难道弱小就意味著一辈子都要跪著吗?」

中年男子沉默两息,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点本事就敢如此猖狂,以为凭著几场论道和一次试炼的分数就能在万族中立足了?」

话落,一股沉重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散开来,毫无预兆地覆盖了整个密室,如同无形的巨掌一般沉沉压下。

「没有人教过你,在强者面前要足够谦卑吗?」

威压来得又沉又快,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肩头和脊背上。

江幼菱浑身一紧,脊背不受控制地弯曲,被那股沉重的压迫力一寸一寸地压向地面。

最终整个人被迫趴伏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语气漠然。

「万族林立、人族声明不显,锋芒毕露固然能引来一时的喝彩,但只有真正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谈论尊严。

就像现在,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想活下去,就只能祈求我停手。」

江幼菱趴伏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那股威压依旧沉沉地压在她脊背上,让她连抬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威压下几乎停滞运转,四肢如同被无形的铁索缚住,连指尖都无法蜷动分毫。

她的额头抵著石砖的纹路,呼吸沉重而急促,却艰难地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额前垂落的碎发望向那中年男子。

「我……不会祈求。」

她的声音因为被压制而显得有些虚弱,却透出一种未被碾碎的坚定,却清晰得像是在石砖上刻字。

「为了苟活而摇尾乞怜,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敲碎骨头,才得以苟延残喘……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如果真的只能靠媚强才能活下去,那在我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活著的也只是一具躯壳。所以,你要杀便杀。」

中年男子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他低头看著趴伏在地面上的江幼菱,笑声里带著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意。

「愚蠢。你以为这种硬气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这般愚蠢的死去,甚至连牺牲都算不上——

你死后,没人会记得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只是在一场毫无意义的对抗中把自己碾碎了,然后被风吹走,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江幼菱趴在地上,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方才更具力量。

「一个人如此硬气地死去,确实激不起什么水花。但如果整个人族都这般硬气呢?那些强族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易拿捏我们吗?

归根到底,是你们自己先低了头,然后替整个族群选了低头的路,把所有人的膝盖都一并弯了下去。」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著一种平直的、近乎冷静的锋利。

「你们以大局为借口,以生存为名,做了自己以为正确的事。可窃族之贼从来不止是外人。

你们这些站在高处、替所有人做决定、让所有人都必须跟著一起低头的人,才是真正的窃贼!」

话音落下,密室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股威压依旧存在,却没有再加重,也没有被收回。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辨不清喜怒。

「……你倒是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