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向凌川一愣,“你谁啊?”
男子负剑而立,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底气十足道:“听好了,在下武当山清微支脉,江湖人称,云剑仙!”
“哦!”我和向凌川点了点头。
云剑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误以为我是听闻他名号心生忌惮,“怎么,被我的大名吓到了?”
我干脆利落摇头,坦然道,“没听过。”
这话瞬间噎得云剑仙神色一僵。
下一瞬,他眉眼一厉,手中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我与向凌川二人。
“不管你们听没听过!赶紧把手里数字令牌交出来,省得我动手,让你们皮肉受苦!”
我闻言嗤笑一声,反问道:“那你知道,我们二人是谁吗?”
云剑仙眸光轻蔑扫过向凌川,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满是不屑:“他我不知底细,但你,我早有耳闻!”
“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还来送人头,不怕折了自己的名头?”
“哼,你不过是侥幸取胜一场罢了,也配这般狂妄?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鼠辈。”云剑仙面露厌弃,语气愈发冷厉。
“也最看不惯你这种浮躁张扬、恃运而骄的人!今日,你的数字令牌,我要定了!”
向凌川戏虐道:“想要夺数字令,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单凭你一人,想同时抗衡我们两人,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云剑仙不知哪来的底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有多余废话,他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带着呼啸劲风,径直朝我咽喉要害刺来,丝毫不留余地。
向凌川与我目光一碰,当即一左一右横向闪身,轻巧避开这一剑。
趁着这个间隙,我随手攥起一把混着枯叶的湿土,手腕一抖,朝着他面门扬飞而去。
云剑仙反应极快,当即横剑挡于身前。
我抓住这个机会,右腿猛然横扫,直取他下盘!
可这云剑仙果然功底扎实、绝非泛泛之辈,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腾挪半寸,稳稳避开了我的扫腿攻势。
稳住身形的刹那,他左手快如闪电,拿出腰间符袋,将一张赤红黄符凌空掷出。
黄符凌空旋转,林间并无半缕风,符纸却凭空燃起一簇明黄火焰,伴随咒音落下,他手中长剑骤然震颤,剑光暴涨,挥剑的动作拉出层层叠叠的残影,虚实难辨。
凛冽剑气四下扩散,层层萦绕在我周身,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方位。
我心中微微一凛,这是分光化剑符!此符乃上品斗法秘符,并非直接攻敌,而是短时增幅自身术法,将剑术催至炉火纯青之境,一剑化千锋,万千剑影铺天盖地。
难怪,他如此有底气,原来这就是他的依仗。
不过,此符也有致命短板,时效极短,顶多维持四分钟,符箓催动后,体内道气消耗成倍激增,不可久战。
云剑仙一声暴喝,一剑劈斩而来。
明明只有一柄长剑,可在符力加持之下,虚实剑气分化万千,四面八方尽是冰冷剑锋虚影,仿佛数十上百柄利剑同时刺来,不留半分喘息之机。
分光化剑符的妙处,正是以符力幻化万千虚剑扰乱感知,虚影耗人心神,唯有一柄长剑是实招。
“受死吧!”云剑仙狰狞大喝。
向凌川脸色一紧:“张玄小心!此符厉害,不可硬扛!”
下一秒,周身上下剑气已从各路要害逼来,看来,得想个对策。
分光化剑符依靠气机牵引幻化剑影,幻术根基在于气机相连,有了,我想到了克制方法。
我当机立断,咬破指尖,取出黄纸迅速画出碎罡破阵符。
黄符凌空燃起金色火光,并无狂暴冲击之力,唯有一道纤细凌厉的罡气向外荡开。
漫天交错的剑影骤然剧烈晃动,光芒飞速黯淡,层层虚影如同泡沫破碎、云烟散尽,顷刻间荡然无存。
云剑仙面色煞白,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慌忙催动体内残余道气,拼命想要重新维系剑势、凝聚幻象,可碎罡破阵符恰好专精断气破机,完美克制他这门术法!
任凭他如何运转功法、透支道气,半空再也凝聚不出半分剑影,方才所向披靡的攻势,彻底化为虚无。
我抓住千载一瞬的破绽,身形骤然上前,伸出五指,精准锁死他咽喉要害。
瞬息之间,刚才还气焰滔天的云剑仙,瞬间沦为我的阶下囚,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云剑仙浑身僵硬,眼底满是崩溃与茫然,声音颤抖不止,“这到底是什么符箓?为何能直接克制我的分光化剑术?”
我语气平静道:“听好了,此乃碎罡破阵符,专断天下术法气机,你依仗符箓之力幻化剑势、构筑幻境,气机一断,所有幻术,自然土崩瓦解。”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云剑仙心中所有执念。
他为了修习此术,跟着师父苦练十九年,只为有朝一日扬名立万,谁知今日竟被我技高一筹,瞬息之间碾压落败。
方才分光化剑符被破,不止攻势溃散,反噬的道气冲撞得他气血翻涌,可比起肉身之痛,心底的崩塌才更加难以承受。
十九年。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九年?
他少年拜入师门,将大好年华尽数投入剑道苦修,日夜打磨分光化剑一式,耗尽心血,才将这门符箓剑术练至炉火纯青。
而他的师父传授此术时,只教他如何催动、如何增幅剑势,从未提及世上存有破解之法。
如今引以为傲的杀手锏被我轻轻松松地瓦解,长久建立起来的自信,轰然碎裂。
云剑仙眼神恍惚,怔怔地望着我,什么生死荣辱,此刻全抛到了脑后,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你……你怎么会此术的破解之法?”
“听清楚了,天下术法,相生相克,从不存在无懈可击的神通,再精妙的招式,必有根骨;再强大的幻术,亦有机线维系,你师父只教你攻伐之术,却不曾教你术法本源,只知进,不知防,这便是你的短板。”
向凌川抱臂站在一侧,淡淡补了一句:“依仗符箓幻化剑影,根基在于气机相连,一旦这条纽带被斩断,万千幻影便形同虚设。”
云剑仙身子猛然一颤。
“原来如此……我苦修十九年,自以为高处不胜寒,到头来竟是井底之蛙,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沉默片刻,他从怀中取出数字令,双手递上。
“今日我输得心服口服,令牌我甘愿交予你,只问一句,日后,我还有机会再向你讨教吗?”
此人虽狂妄自负,却也不失磊落。
“若想切磋,随时去江城协会找我就是。”
云剑仙犹豫了一下,又问:“不知你这破解之法,是谁教的?”
“天下符箓大全。”
他愣了:“这是何方神圣?”
“一本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多看看书。”
云剑仙震惊地张着嘴,半晌才缓过神来,拱了拱手:“既然张会长不愿相告,也无妨,山水有相逢,来日再会,告辞!”
说着,转身离去。
我掂了掂手里的数字令,看了看向凌川。
“他不信我说的?”
向凌川挑眉:“你真是从书上看的?”
“怎么,连你小子也不信我?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那么复杂的符箓,你无师自通?”向凌川问。
说起这个,爷爷都夸我有天赋,打小我念书就不开窍,一看正经课本就犯困,可怪就怪在,只要是风水符箓、秘术古籍之类的书,我一拿起来就精神百倍,过目不忘。
爷爷为此搜罗了天下所有古本秘册,堆了满满一屋子,别看我出身乡下,书可是一点没少啃。
所以,很多符箓秘术我都烂熟于心。
向凌川长叹一口气:“人比人,气死人,我真的理解云剑仙了,人家苦修十九年,还不及你翻一页书,真是应了那句话,在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