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虎、李叔当即挺身向前,怒声质问:“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张口就污蔑我们会长杀人?”
李叔指着起哄的众人,气急败坏道:“这几个人随口造谣也就罢了,你们跟着起哄是什么意思?倘若玄子是被冤枉的,今日所有煽风点火之人,日后都要承担牵连!”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大声道:“我们好几个人亲眼目睹行凶过程,这难道不算证据?
什么紫袍道长被小鬼附身?诸位想想,此地乃是龙虎山!山间浩然道气笼罩,寻常阴邪根本难以靠近山门。”
“别说小鬼,就算妖邪,也不敢明目张胆闯入龙虎山作乱!”
“更何况附身在一名修为深厚的紫袍道长身上?诸位都是道门中人,岂能轻信这般说辞?谎话漏洞百出,还请主事长老明察!”
这番话语一出,场内掀起更大的骚动。
闻讯的诸位长老连忙快步赶来。
我沉声道:“事情并不复杂,只需请紫袍道长亲自出面,把林间经过说清,我的清白自然能够证明。”
“对,把紫袍道长请来,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莫七止慌慌张张拨开人群奔来,他面色惨白的看向我:“张玄,不好了。”
我紧紧的盯着莫七止,他能说出这句话,定然是出事了。
“怎么了?”
“紫袍道长他……死了!”
“什么?”
虽然我有预感,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的浑身一震。
紫袍道长死了?方才我们还一同走出密林返回擂台,前后相隔短短片刻,怎么会突遭不测?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我瞬间反应过来,我落入了圈套之中,对方布下的竟是连环计。
“紫袍道长身在何处?因何而死?”我急忙追问。
“就在方才那片林子!死因是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绝不可能!”我立刻反驳,“他左肩的伤口我当时已经止血,根本不会流血致死!”
莫七止摇了摇头:“致命伤不在左肩,而是胸口。”
胸口!
我心头一沉,真相昭然若揭,有人在我离开之后偷袭灭口,将杀人罪责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起初我想到的是天机楼买我性命之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对方已经花钱买命了,没必要大费周章操控邪童闯入龙虎山布局。
豢养先天邪童、将其带入山中伺机动手,绝非临时筹划,必然是长久预谋。
那是天机楼?
也不可能,有酒爷在,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动手。
那是谁?
万归宗已经连根拔除,灵仙会和赤焰阴罗门的人也都团灭,难道是暹罗密宗?
我目光扫过远处观礼高台,恰好对上安倍酷察投来的目光,心底一股强烈直觉涌上心头,布局之人,多半就是他!
“张玄!张玄。”无尘道长连声叫了我两声,才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紫袍道长遇害一事,你如实道来!”
无尘道长素来公正,纵然有心偏袒,当着上千玄道中人的面,也只能依规处置。
“我所言句句属实,紫袍道长被邪童附身失控,我刺伤他左肩只为驱邪,心口那一记致命创伤,绝非我所为!”
一道冷硬的声音立刻响起:“不是你,又会是谁?所有人都看见,最后与紫袍道长一同从林中走出的人只有你,刺伤一事众人亲眼目睹,如今出了命案,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推卸罪责罢了!”
“各位执事、诸位长老,请秉公彻查,绝不能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喧闹声愈演愈烈,秦大哥、祝老先生、祝彩盈、向凌川、周炎峰与丹阳子纷纷跨步上前,并肩站在我的身侧。
事态持续发酵,已经牵扯道术大会赛事规矩,长老们商议之后,决定将我带回天师府仔细审问。
周炎峰与丹阳子死死挡在我身前:“张兄为人光明磊落,怎会蓄意行凶?更何况遇害之人乃是紫袍道长!”
“这就是陷害!”
镇山长老抬手压下嘈杂的人声,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我天师府必定彻查到底,查清全部真相,还紫袍道长一个公道!”
“天师府有个不外传的道法,名为追原溯影术,专门用来勘破凶案,此术一成,只要凶手尚在龙虎山境内,便可顺势追踪,当众锁定真凶,无可抵赖。”
在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不少人提出要求,为保证公允,必须在擂台之上公开施法。
镇山长老当即传令,让人将紫袍道长的遗体抬上擂台。
我也终于见到了那处致命伤口,因为失血过多,此时的紫袍道长面色惨白,双目圆睁,看样子,死前看到极为恐怖的事。
我有些后悔,明明已经看出他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怎么就不一直跟在他身边。
为了公平起见,镇山长老让我站在擂台之下。
紧接着,三位天师府长老依次登台,分立东、西、北三方,形成三角合围之势,三人一身青布道袍,头戴玉冠,周身萦绕厚重温润的浩然道气,神情肃穆。
道童取来三尺玄黄法布铺在遗体前方,摆上天师玉印、一盏清露长明灯、三枚上古引气铜钱,又将紫袍道长常年随身携带的拂尘安置在法坛正中,作为溯源媒介。
居中长老缓缓闭目,再度睁眼之时,目光威严澄澈。
“起坛,施行追原溯影术!”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同时掐起同源秘印,脚踏天罡禹步,步伐起落之间,擂台上凭空卷起阵阵回旋微风。
台下近千名道门中人屏息凝神,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中。
众人皆知,追原溯影术乃是天师府的秘传之法,极少动用,今日术法一成,只要凶手尚未离开龙虎山,那一缕溯源光丝,便能一路追踪,当众揪出幕后真凶。
不多时,一缕莹白纤细的溯源气丝自紫袍道长躯体之上缓缓升腾,悠悠朝着台下飘荡而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一缕光丝。
周炎峰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三位长老施展秘术,很快便能寻到真凶,张兄的冤屈一定可以洗清!”
李叔、王叔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愤恨,究竟是何等歹毒之人,不惜设下如此毒计构陷玄子。
找出来,我一定暴击他的头。
我同样凝神观望,打算亲眼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可下一瞬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那一缕莹白溯源气丝凌空一转,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我的身上。
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行凶之人果然是张玄!”
“原来传言是真的!凶手就是他江城协会的张玄!”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溯源秘术,竟指认我为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