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杀人凶手?
全场死寂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近千名道门中人满脸错愕、神色震动,连我自己都彻底僵在原地,心头掀起万丈惊涛。
天师府追原溯影术,传承千年、勘凶断案、从无虚错,乃是整个玄门公认最公正、最不会作假的溯源秘术。
如今秘术因果锁定,直指我身。
这一刻,我当真体会到了何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秘术、因果、煞迹,三重定论压顶,冤案已成死局。
瞬间,会场炸开了锅。
“张玄!追原溯影术从不虚妄!你口口声声喊冤,说未曾杀人,如今秘术定案,你还能如何抵赖?”
“此等心术不正、草菅人命之徒,不配留在龙虎山、不配参与道术大会!即刻剥夺参赛资格!”
“为紫袍道长讨回公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斥责、怒骂、声讨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来,将我死死困在风口浪尖。
周炎峰、丹阳子、袁虎、李叔一行人全都面色煞白,怔怔立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好狠毒的算计!
对方深知天师府秘术威严无人敢疑,特意布下连环死局,借千年正统秘术之手,将杀人重罪全盘扣在我头上。
这一招断我所有辩解余地,恶毒到了极致!
就连素来公允的无尘道长、心性沉稳的莫七止,此刻也面露茫然之色。
莫七止焦急看向镇山长老:
“师父,术法真的不会出错吗?怎么会……真的指向张玄?”
镇山长老眉头紧锁,道:
“追原溯影术循煞定因,从无偏差。”
他话锋微顿,“可老夫也难以相信,张玄会为区区令牌,铤而走险残害同道……只是眼下术法已成,铁证高悬,此事着实难办啊。”
莫七止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至极。
“张玄,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是误伤,我拼尽全力,也会替你周旋辩解!”
“我没有误伤,紫袍道长心口那道致命剑伤,绝非我所刺。”
“可若非你所为,为何溯源秘术直指于你?术法无错、痕迹确凿,让我们如何帮你。”
我突然想到一事,对着台上三位长老拱手躬身,礼数恭敬。
“三位长老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我刺伤紫袍道长的乃是阴虚剑!此剑阴煞刺骨、邪气独特,留下的伤口会附着专属阴冷煞气,辨识度极高!”
“晚辈当初仅刺伤其左肩,心口致命伤口绝非我所为,两处伤口,必定截然不同!恳请诸位当场查验,以辨真伪!”
一旁无尘道长眼神一亮。
早前他曾被人刺伤左手、意图嫁祸,正是凭借阴虚剑独有的阴煞气息差异,方才洗清冤屈、揭穿诡计。
他当即作证:“此话属实!阴虚剑煞气独特、独一无二,我可以亲自佐证!”
说着,无尘快步走上擂台,俯身掀开紫袍道长肩膀的衣服。
众人清晰看见,道长左肩伤口四周,萦绕着一缕漆黑煞气。
紧接着,无尘抬手撩开道长胸前衣襟,露出那道致命伤口。
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屏息凝望。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怔住。
只见紫袍道长胸口致命伤口的四周,同样萦绕着一模一样的黑煞之气!
这煞气,与阴虚剑痕迹完全重合!
这一刻,铁证彻底锁死!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
怎么可能?!
世间难道除我之外,还有第二柄阴虚剑?!
这下,所有疑点尽数堵死,所有辩解全都苍白无力!
“张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又是一个铁证,该死心了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紫袍道长不能白死,你如此戏耍我们,绝不能姑息。”这声音就是那几个协会里的人说出来的。
之前他们会长因我死的死,伤的伤,现在终于有报复我的机会了。
一旁的李叔瞬间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爆出声来: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阴毒小人!栽赃我家玄子,这是要往死里毁他!”
李叔情绪激动,我连忙伸手死死按住他。
“李叔,你先冷静,别冲动。”
“我怎么冷静!”李叔眼眶通红,“对方这是要让你永不翻身啊,人证、物证、术法、煞气痕迹,样样指向你!今日一旦定罪,你不仅身败名裂、被逐出玄门,往后一辈子,都要背着杀人凶手的黑锅,甚至给人看事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而且,这帮人怎么可能放过你,搞不好,你……就得偿命啊。”
我当然知道,对方计谋的狠毒之处。
杀我无用,毁我名声、断我前途、让我被整个玄门唾弃,远比杀了我更阴狠。
若是能借机除了我,更是一举双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决然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
“人是我杀的!与张玄无关!”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瞬间愣在原地。
挺身而出的,竟是王叔!
他大步走出人群,面色坦然,目光坚定,直面全场目光。
“诸位无需再冤枉玄子,紫袍道长是我杀的。”
我不用多想便知,王叔这是眼见我陷入死局,无人能破,甘愿牺牲自己、替我顶罪,换我清白前路!
我心头一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叔,你胡说什么!”
王叔反手死死按住我的手。
“玄子,你年轻有为、前程无量,王叔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人是我杀的,与你半分关系没有,你不许再多言!”
说着,他甩开我的手,大步踏上擂台,直面三位长老。
“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勿要再为难张玄!”
一旁的李叔彻底看呆,随即眼眶一热,长叹出声:
“老王……你真是条汉子!凭这点,我李瘸子以后再也不跟你拌嘴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王叔身上,满是惊疑、审视。
先前那名刻意发难、步步紧逼的中年男子,立刻冷笑着站了出来。
“你说人是你杀的?谁人会信?你连道术大会参赛资格都没有,修为平平、如何能悄无声息斩杀修为深厚的紫袍道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替他张玄顶罪罢了!”
王叔眸光骤厉,死死盯住那名男子,声如洪钟,当众反问。
“我替他顶罪?那你倒是说说!你从大会开始便处处针对玄子、步步紧逼,非要置他于死地,又是居心何在?”
“自本次道术大会开启,龙虎山便风波不断!万归宗作乱、邪修横行、内奸投毒、你次次抢头发难、煽动人群、我想问你,又属于哪一派的?!”
一语直击要害!
那名中年男子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强行辩驳: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秉公论案,你空口白牙污蔑同道!你说你杀人,可有证据?!”
王叔说道:“我与紫袍道长早前结过怨,今日我俩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我刺伤他后就跑了,若非众人死咬玄子不放,我本不打算说出来。”
“玄子待我不错,我不能坑他,事就是这么个事。”
一言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