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让凶煞小鬼牵制住他,没想到这邪童的凶悍远超预估,连凶煞小鬼都不是对手,再晚一步,凶煞小鬼被他吞掉,我不光折损一名得力助手,邪童还会借势暴涨,到时候更难收拾。
不能再等了。
我亮出八卦镜,镜面朝紫袍道长迎面一照。
“砰!”
一道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带着灼热的阳气,将两个邪灵同时震飞,凶煞小鬼和邪童一同被硬生生挤出紫袍道长的躯壳,两道黑影在半空中翻滚着散开。
凶煞小鬼踉跄着飘回我身后,身上的煞气明灭不定,显然伤得不轻,声音都蔫了几分:“主人……他太凶了……”
我还没顾上答话,那邪童竟在半空一个折转,化作一道黑芒,如离弦之箭般直朝我胸口钻来。
他想上我的身。
真是做梦,我再次亮出八卦镜,邪童被狠狠弹飞出去。
他呲牙咧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啸,估计是知道上不了我的身,他眼珠一转,黑影一晃,再度占据了紫袍道长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双瞳之中迸发出缕缕黑气,那黑气浓得近乎实质,不像寻常阴煞那般虚无缥缈,而是带着黏稠沉重的质感。
这是邪童夭折之后经年不散的滔天怨念,与他先天超雄与生俱来的暴戾凶性融合淬炼而成。
黑气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黄,生机在刹那间被吞噬殆尽。
那团黑气越聚越浓,直冲我的面门碾压而来。
我大喝一声:“阴虚剑,护身,镇邪!”
阴虚剑应声出鞘,直刺紫袍道长左肩肩胛骨缝之中。
“啪”的一声,紫袍道长被剑势带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一棵老树干上。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势挥舞天蓬尺,裹着罡风朝他当头抽下,阴虚剑镇邪,天蓬尺破煞,两件法器合力,足可将这邪童打得灰飞烟灭。
可那邪童狡猾至极。
他察觉不妙,立马放弃了紫袍道长的肉身,化作一缕黑烟,从他的七窍之中悄然溢出,贴着地面如蛇一般游走,一个眨眼便钻入幽深的林间暗影之中。
“该死,居然让他跑了。”
我立马拔出紫袍道长左肩上的阴虚剑,剑锋抽出的瞬间,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大半截道袍。
好巧不巧,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握着阴虚剑,回头一看。
不远处,六七个道门中人个个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我手里的剑,又盯着紫袍道长满身的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年轻道士猛地尖叫出声,跟破锣的嗓子似的:“杀人了!”
他转过身,撒腿就跑。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大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这群人就像受惊的鸟一样四散奔逃,转眼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夜风里断断续续的呼喊还在回荡。
我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啊……”紫袍道长清醒了过来。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止血散按上去,又扯了条布带给他缠紧。
道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被鬼上身了?”
“嗯。”我应了一声。
紫袍道长惊疑片刻:“我,我怎么会被鬼上身?”
“上你身的不是普通小鬼,而是邪童。”
紫袍道长脸色一变:“邪童?他能上龙虎山?”
“这事可不简单。”
我连忙将前因后果细细道出,解释为何方才会出手刺伤他,万幸道长通情达理,并未与我计较。
还好伤皮肉不动筋骨,养半个月就能好。
我仔细.打量道长,见他印堂黑气萦绕,提醒道:“道长,今夜务必多加小心,最好前往天师府内暂避,你眉心煞气浓重,恐有血光之灾。”
紫袍道长低头瞥了一眼流血的肩头,苦笑道:“眼下这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可我觉得……”
紫袍道长摆了摆手,“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好好想想,那个邪童是谁带上龙虎山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啊,刚刚太平没几天,又闹出个邪童,这事的确蹊跷的很。
说话间,又是一阵钟声,这是催促我们抓紧回道术大会。
天色已然彻底黑透,我们走出密林。
龙虎山上灯火通明,将偌大的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擂台之上,主事正逐一清点、记录每位参赛者手中的令牌数量。
开赛之初一百多名各路修士,历经一天的角逐,仅仅剩下十余人。
台下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能从上百名同道之中脱颖而出,任何人都称得上一方翘楚。
不多时,主持道长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第二阶段比试排名,正式公布!第三名,江城协会会长张玄;第二名,清微派雷默;第一名,天师府楚恒!”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符箓三大宗之一的茅山宗竟无缘前三,而位列第三之人,并非八大正统宗门弟子,仅仅是民间协会的会长。
在规模盛大的龙虎山道术大会上,这般局面,堪称史无前例。
人群之中,李叔、王叔、袁虎连同几位大师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快看!那是我大侄儿!”
“第三名!玄子拿了第三名啊!”李叔满脸通红,激动得连连挥手。
王叔哈哈大笑,和周炎峰和丹阳子抱在一起。
向凌川同样斩获第六名,此番成绩,亦是灵山向家许久以来最为扬眉吐气的一次。
就在众人纷纷向我道贺,场内一片欢欣之时,一道尖锐的呼喊骤然刺破喧闹。
“就是他!是张玄杀了紫袍道长!”
一群人神色汹汹,快步朝着擂台围拢过来,为首几人,正是先前在林间撞见我的目击者。
无尘道长眉头紧紧拧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张玄,紫袍道长,当真死于你手?”
我一时间怔在原地,满心错愕。
我何时害死紫袍道长?这群人分明蓄意栽赃!
“无尘道长,此事纯属误会,当时紫袍道长被邪童附身,我不得已挥剑刺伤他左肩驱邪,伤势并不致命,休养十日半月便能痊愈。”
为首一人立刻高声大喊,指着我向四周众人呼喊:“诸位道长,你们都听见了!他亲口承认刺伤过紫袍道长!人定然就是他杀的,铁证如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的身上。
“道术大会比拼讲究点到为止,张玄为争夺令牌悍然伤人夺命,公然违背大会规矩!”
“取消他的参赛资格!还紫袍道长一个公道,还给道术大会一份公正!”
起初只是寥寥数人起哄,转瞬便蔓延至数十人,此起彼伏的声浪席卷全场。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惹起这般众怒,这么多人想看我出丑。
人群之中既有各地协会成员,也有各大宗门子弟,我与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无端遭到这般围攻。
稍加思索,我瞬间醒悟,想来是我一路过关斩将,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毕竟,一个协会会长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让那些宗门子弟的颜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