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内灯火通明,窗纸映出几道晃动的人影,这几个人保准在谋划什么,一想到待会儿要把安倍裤衩一行人逼得怒火攻心,我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兴致。
我强压下扬起的嘴角,抬手叩响房门。
片刻之后,一名东瀛男子拉开屋门,看清站在门外的我,他瞳孔骤然收缩,脱口吐出一句,“八嘎!”
随即扭头向着屋内飞快说了一串鸟语。
“八嘎是你爹呀,天天挂在嘴边上。”
我态度强硬,直接抬脚迈步闯了进去,那东瀛男子上前横身拦在门前,伸手想要将我阻拦在外。
我看似随手一推,手上却暗暗灌注力道,那男子脚下连连踉跄,噔噔噔向后退出去六七步,险些摔倒在地。
我趁机大步踏入屋内。
屋内四人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闯进来,脸上齐齐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慌,身躯瞬间绷紧,手握腰间武士刀就要动手。
要不说,安倍裤衩终究是五方使者之首,纵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瞬之间便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
他抬手,向着身后三名手下淡淡摆了摆手。
几人收敛周身戾气,缓缓退到两侧。
“看来你已经洗清嫌疑,倒是有空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安倍酷察开口,一口汉语说得十分流利。
这群人常年游走华夏各地,通晓中土言语并不稀奇,可平日私下交谈,一概使用东瀛语言,之前九只耳暗中监视许久,也没能探听到半点有用情报,真是狡猾至极。
我径直走到安倍酷察对面,周炎峰腰杆挺得笔直,快步上前,哗啦一声拉开木椅,请我落座。
随后他与丹阳子分立我的左右两侧,雄赳赳气昂昂,目光死死盯住安倍酷察身后的三名手下。
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腾。
安倍裤衩身后一名手下按捺不住,厉声呵斥:“你跑到我们这里来耍什么威风?”
我嗤笑一声:“看来你们对我们的文化很了解啊,普通话说的这么好,那平日里躲在屋里叽里呱啦说着鸟语,莫不是在密谋害人的勾当?”
安倍裤衩神色冷静道:“张玄,你此次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目光如刀,直直盯住他的双眼:“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安倍裤衩微微挑眉,“小子,不要忘了,我们是天师府请来的贵客。”
“贵客?”我啐了一口,唾沫几乎喷到他的脸上,一脸鄙夷道:“别装模作样了!杀害紫袍道长的幕后之人,就是你!”
“我是来和你摊牌的。”
此言一出,安倍裤衩双目骤然睁大,脸色骤变。
他拧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别演戏了,又没有外人,紫袍道长,就是你派人害死的,对吧。”
安倍裤衩忽然放声大笑,双手搭在椅子上,笑声之中满是讥讽:“张玄,你是疯狗吗?逮不到凶手,就开始攀咬我?我为什么要加害紫袍道长?说来听听?”
面对他的狡辩,我心中早有预料,反正,我也没指望他承认。
我不急不躁,吞云吐雾的望着他。
“你设计陷害我,倒也情有可原,我能够理解,想当初在江城,我杀了那么多东瀛人,彼此早就结下血海深仇。”
“远的不说,当初盗取江城地脉之气一事,东瀛杀手潜藏在欧阳青青麾下,被我连根拔除;东瀛山庄,也被我彻底捣毁,但凡东瀛势力妄图染指江城,全部折损在我手上。”
“还有上岛菲菲,隐忍蛰伏四年,最后依旧被我一网打尽。”
我缓缓诉说一桩桩旧事,清晰看见安倍裤衩连同身后几名手下,脖颈青筋一根根暴起,压抑的怒火几乎快要冲破克制。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效果,我继续往下说道:
“不止这些,东瀛邪修数次布局,想要谋害欧阳将.军,全部被我一一化解,就连北境枭雄龙战天那必死之局,也是我出手破开,听闻龙战天痛失爱子,反攻之时,杀得东瀛军片甲不留。”
“就这些恩怨,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
安倍裤衩虽然在极力控制,但两侧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神情近乎扭曲病态,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我,齿缝里挤出那句冰冷的质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倚靠在椅上,漫不经心道:“我说得够清楚了,这趟过来,就是跟你摊牌的。”
“既然你想杀我,大可光明正大放马过来,何必躲在暗处,用这种阴私下作的龌龊手段?”
我微微倾身,笑意带着刺骨的嘲讽:“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有证据吗?对付你们,何须证据?这栽赃构陷的卑劣行径,除了你们东瀛人,谁做得出来?”
我歪着脑袋看他,笑吟吟地补了一句:“对吧?”
我话音轻快,全然是戏谑姿态,屋内几名东瀛人的脸色,已然铁青如墨,几乎要冲破理智,被我气得七窍生烟。
身侧的周炎峰与丹阳子满脸酣畅,那叫一个舒坦,当着几个东瀛人的面,他们纷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般当众折辱,于一向高傲自负的东瀛阴阳道而言,无疑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八嘎!”
安倍酷察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他腾的站起,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我。
“你是专程上门来挑衅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炎峰与丹阳子反应极快,法器瞬间出鞘,稳稳站在我左右两侧。
“要动手便尽管来!谁怕谁!”一副巴不得他们扑上来的架势。
安倍酷察身后的三名手下勃然大怒,攥出腰间武士刀就要动手。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安倍酷察却猛地抬手,硬生生拦下了身后的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恢复了几分理智说道:“你是想故意激怒我们动手,让我们在龙虎山道场违规滋事,借天师府与各大门派之手,铲除我们?”
“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空了!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他冷喝一声,语气强硬:“紫袍道长之死,与我们毫无干系!无凭无据,就是污蔑!”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强行狡辩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安倍酷察眼底怒意更盛。
“我笑你愚蠢啊,你真以为凭这点栽赃陷害的小伎俩,就能定我的罪?”
“我今日敢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就足以证明,你所有的算计,于我而言都毫无作用!”
我直视着他,干脆利落道:“古嵩背后的人,就是你们!”
“你们暗中利诱收买,让他为你们做事,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露了一点,古嵩成了指证你们的关键证人。”
安倍酷察正要开口辩驳,我抬手直接打断,不给他丝毫辩解的机会。
“你不必急着否认与他无关,我今日过来,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亲口指证你的所有罪行!”
“紫袍道长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没数吗?”
“别忘了,万归宗是怎么死的,灵仙会是怎么被灭的。”
我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我天生就看不惯你们东瀛人,竟敢在我华夏大地为非作歹、猖狂作恶!”
“那下一个团灭的,就是你们……”
这番字字铿锵的话,彻底击溃了安倍酷察最后的隐忍,他面目扭曲,气得口眼歪斜。
“八嘎!”
我眼神凌厉,直接怼了回去:“八嘎你大爷,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