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弹指即逝。
新兵营的训练，依旧是一团乱麻。
教头们鞭子都抽断了几根，也无法让这些长期饥饿、体弱多病的人在短时间内变成精兵。
更糟糕的是，距离官家亲自阅兵的日子，只剩下最后半个月了。
牛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找到岳飞抱怨。
“大哥，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这群人还是这副鸟样！”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拿个长枪都哆嗦！”
“再过半个月，官家要是看到这副场景，咱们怎么交差？”
岳飞看着校场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脸色同样阴沉。
他知道牛皋说的是事实，这些新兵根本没有战斗力。
但能怎么办？
“继续练。”
许久之后，岳飞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可是大哥，这怎么练啊？今天早上又有几十个晕过去。”
……
在这半个月，梁山可没闲着。
那些被换进去的梁山探子，利用各种机会，将营中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出来。
每天新兵的训练进度、士兵的身体状况、甚至连岳飞和牛皋的日常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
这些情报被送出军营后，通过汴京城内的梁山秘密联络站，以最快的速度传往南方。
远在润州的武植，每天都能准时收到这些来自汴京的密信。
润州，梁山行营。
武植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刚刚送达的密报。
信上详细记录了岳飞新兵营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武植看完后，将信件递给了身旁的萧云戟。
“岳飞就在再是将才，也只能勉强维持住秩序。”
“想练兵，压根没希望。”
萧云戟道：
“夫君觉得，半个月后，岳飞如何面对赵桓的检验？”
武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
他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我也想不出岳飞能有什么办法。”
“赵桓要的是能打仗的铁军，而岳飞手里只有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囚犯。”
“这是个死局，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岳飞这次难逃责罚。”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戴宗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向武植躬身施礼。
“哥哥，南京那边有最新消息。”
武植转过身。
“坐下说。”
戴宗坐下喝了口水，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
“这是南京水师那边送来的紧急情报。”
“朝廷在南京水师那边，又开始大肆征召民夫，准备重新建造铁索横江阵。”
武植接过信件看完，眉头微微挑起。
“上次的热气球轰炸，还没把他们打怕吗？”
戴宗补充道：
“不仅如此，探子还发现，南京水师的军营里，出现了仿制我梁山的热气球。”
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萧云戟脸色一变。
“夫君，朝廷难道找到了掌握了飞天之术的奇人？”
“如果让他们也建成了飞天军，那是大麻烦。”
武植淡淡一笑。
“如果朝廷真有能力找来会术法之人。”
“肯定会第一时间轰炸我润州水师。”
“把热气球放在南京……”
突然。
武植眼神一凝。
说道：
“我明白了。”
“朝廷根本没有寻找到会术法的人。”
萧云戟不解地问道：
“既然无法作战，那他们造这些东西干什么？总不能是摆设吧？”
武植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以静制动。”
“他们是想把这些热气球用绳索固定，作为防御工具。”
戴宗和萧云戟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朝廷倒也不全是蠢货，居然能想出这种土办法来对付我们。”
戴宗担忧道：
“哥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把那些仿制的热气球烧毁？”
武植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烧了他们还会再造，治标不治本。”
“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民心，是人手。”
武植看向戴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戴院长，你立刻派人去南京周边各州府，散布流言。”
“就说梁山的热气球乃是天神之物，凡人不可直视。”
“朝廷逆天而行，仿制神物，已经惹怒了天神。”
“上次南京工地被天火焚毁，就是天谴。”
“谁要是敢去南京工地做工，帮着朝廷对抗梁山，就会被天火烧得尸骨无存，死后还要下十八层地狱。”
戴宗听得眼睛一亮。
“哥哥这招高明！”
“如今百姓本就畏惧梁山，再加上上次轰炸的惨状历历在目，这流言一出，绝对没人敢去应募民夫。”
武植点了点头。
“不仅要散布流言，还要让那些亲眼见过上次轰炸的幸存者去现身说法。”
“把天火的威力夸大十倍，百倍。”
“我倒要看看，在天谴的威慑下，赵桓拿什么去征召民夫。”
“是，属下这就去办！”
……
仅仅几天时间，南京周边各州府的茶馆、酒肆、市集上，便开始疯传关于“天火惩罚”的谣言。
“你们听说了吗？南京那边又要招民夫修铁索了。”
“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啊！”
“我表哥的小舅子上次就在南京做工，亲眼看见那天火从天而降，连石头都烧成了水！”
“那是天神在惩罚朝廷，咱们平头百姓掺和进去，那是嫌命长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只要去了那工地的，名字都会被记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迟早要遭天谴的！”
流言如同瘟疫一般，在南京周边的百姓中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为了糊口想要去报名做工的贫民，纷纷打消了念头。
官府贴出的招募告示前，围观的人不少，但却无一人敢上前登记。
甚至有官差强行去村子里抓人，那些青壮劳动力一听说要去南京水师工地，连夜便逃进了深山老林。
一时间，南京周边的民夫征召工作彻底陷入了瘫痪。
任凭官府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将工钱翻了三倍，依旧招不到人。
……
汴京，皇宫。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常压抑。
新任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
“启……启奏陛下，南京那边送来急报。”
赵桓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南京的铁索阵建得如何了？”
工部尚书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
“启奏陛下，铁索阵……迟迟无法动工。”
赵桓一拍龙椅，怒道：
“为何迟迟无法动工？”
工部尚书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招募不到民夫啊！”
“南京周边谣言四起，皆说梁山有天火之术，帮朝廷做工会遭天谴。”
“如今南京周边的百姓畏之如虎，宁愿全家饿死，也不愿意去工地做工。”
“地方官府甚至派兵去抓人，可那些百姓一听说是去修铁索，纷纷逃入深山，根本无人可用。”
听到这话，赵桓气得浑身发抖。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一帮愚民，竟敢听信梁山妖言，违抗朝廷旨意！”
他指着工部尚书，大声咆哮：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找人修建铁索阵。”
工部尚书面如死灰，哀求道：
“陛下，没有民夫，就算把臣杀了，也无法凭空建起铁索阵啊！”
赵桓转过头，看向殿内的其他大臣，眼中满是怒火。
“众卿，此事该如何解决？”
“难道我堂堂大宋朝廷，竟然连几个民夫都征集不到了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无一人敢在此时站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