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心里很清楚,无论这本账册是蔡京从哪里弄来的,
里面的内容如果是真的,那大宋的江防就是个笑话。
这件事情关乎大宋的生死存亡,必须彻查,而且要快。
赵桓的目光在大臣们脸上缓缓扫过。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个既有能力,又绝对忠诚,还不会被江南官场和富商拉拢的人。
蔡京低着头,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龙椅上的皇帝。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
在蔡京看来,自己刚刚立下大功,又熟悉朝廷运作,这彻查南京的差事,怎么看都应该落到自己头上。
只要拿到了这个差事,他不仅能重新执掌大权,还能借机敲诈那几个富商,顺便把官场洗牌,塞进自己的人马。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蔡京微微挺直了腰杆,等待着赵桓的任命。
然而,赵桓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位老将身上。
“宗泽听令。”
赵桓的声音响起。
宗泽一愣,随即大步走出班列。
“臣在。”
赵桓将手中的蓝皮账册递给旁边的太监。
“你带上这本账册,即刻挑选精兵强将,秘密前往南京。”
“给朕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宗泽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账本,神色严肃。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站在一旁的蔡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本想借此机会捞取好处,现在看来,这个算盘是落空了。
不过,蔡京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在皇帝面前露了脸,立下了揭发贪腐的大功,这首功是跑不掉的。
新帝登基,最讲究赏罚分明,好歹也得给他点好处吧?
蔡京眼巴巴地看着赵桓,等待着下文。
赵桓疲惫地挥了挥手。
“朕累了,退朝。”
说完,赵桓直接站起身,拂袖而去,走进了后殿。
蔡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没有赏赐,甚至连一句口头嘉奖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
汴京城外,宋军新兵营。
牛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岳飞的营房。
“大哥!出大事了!”
牛皋还没进门,那破锣嗓子就嚷嚷起来。
岳飞正坐在桌前看着地图,抬头看着莽撞冲进来的牛皋。
“军营之中,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牛皋嘿嘿一笑,也顾不得擦汗,凑到岳飞身边低声说道:
“大哥,真出大事了!宗帅要带人去南京了!”
岳飞有些疑惑。
“宗帅去南京做什么?”
牛皋一拍大腿,说道:
“听说南京那边修铁索横江阵,工部尚书卢廷敬和几个富商勾结,
把朝廷拨过去的银子全给吞了,用的全是废铁!”
“这事被蔡京那老家伙在早朝上揭发了,陛下气得当场拍了桌子,让宗帅带兵去彻查!”
岳飞听完,当场愣在原地。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幕场景。
之前与武植见面时,武植对他说过。
“南京修铁索横江阵,必定会有人中饱私囊,大宋的官,烂透了。”
当时岳飞还不信,认为武植是在动摇军心。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铁索横江阵,那是防范梁山水师的最后屏障,关系到大宋半壁江山的安危。
那些官员和富商,竟然连这种保命的钱都敢贪!
岳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朝廷,真的还有救吗?
“大哥,你怎么了?”
牛皋看着脸色难看的岳飞,有些奇怪地问道。
岳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对这个腐烂到骨子里的朝廷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另一方面,宗泽对大宋忠心耿耿,对他更是有知遇之恩。
“大哥,你说这工部尚书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
汴京城内,一处偏僻的民宅中。
王寅、戴宗等人聚在一起。
“宗泽已经领了圣旨,带兵出发去南京了。”
戴宗笑着说道。
王寅点了点头到:
“这蔡京办事还算利索,没浪费我们的一番心思。
“戴院长,麻烦你走一趟,把这边的消息传回润州,交给哥哥。”
戴宗站起身,拍了拍胸口。
“放心,包在我身上。”
……
润州。
梁山大营。
武植坐在帅位上,手里拿着戴宗送来的密信。
看完整封信后,武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夫君这么高兴,汴京那边成了?”
萧云戟笑着问。
武植将信递给萧云戟。
“成了,蔡京为了重回朝堂,把账本交给了赵桓。”
“赵桓让宗泽去南京彻查此案。”
萧云戟看完信,沉声道:
“宗泽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他这一去恐怕动静不小。”
“朝廷自断臂膀,我军北上,再无阻碍。”
武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道:
“给王寅回信。”
“让他们在汴京潜伏下来静观其变。”
“另外,让王寅想办法盯着新兵营的岳飞。”
“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半个月里,整个南京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宗泽雷厉风行,直接封锁了南京府库,将所有参与铁索工程的官员和商人全部缉拿归案。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商,在宗泽的严刑拷打下,没撑过一天就全部招供。
工部尚书卢廷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睡梦中被宗泽的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半个月后。
汴京城宣德门外。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缓缓驶入城中。
在队伍的中间,是几辆巨大的囚车。
囚车里关押着的,正是从南京押解回来的囚犯。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囚车里,工部尚书卢廷敬披头散发。
他双眼无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督建大臣的威风,像一具行尸走肉。
在卢廷敬后面,是五个有名的巨富商贾。
这五人平时锦衣玉食,此时却戴着枷锁,浑身脏兮兮的,在囚车里冻得瑟瑟发抖。
百姓们愤怒地往囚车上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
“贪官污吏!害国害民!”
“连江防的银子都敢贪,该杀!”
“打死他们!”
怒骂声此起彼伏。
宗泽骑在战马上,面色铁青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这些贪官和商贾,眼中满是厌恶。
大宋就是被这些蛀虫给掏空的。
队伍穿过街道,直接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赵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汴京的天,彻底变了。
而在暗处,王寅和几名梁山细作站在人群中,看着囚车缓缓驶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武植的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