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摇了摇头，这个柳寡妇，事到如今还是只会怪罪别人，当真是又蠢又坏。
“他家那院子和田怎么样了？”
董氏笑道，“早就被官府收走充公了，哪可能给她留着。”
“柳寡妇就算服完劳役回来，也无处可去。至于其他柳氏一族的人，他们被吓破了胆，怕七哥七嫂找他们麻烦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上赶着找事。”
云歌她让董氏去打听这些，是怕柳家人在锦棠大喜的日子里搞事，知道柳强和柳寡妇都自顾不暇，云歌便放心了。
……
锦棠出嫁前一日，白家人把请木匠打好的床和大件家具送到了余家，吴珍娘、蒋桂花和原惜年亲自过去一趟，铺好了新床。
因为婚事办得急，白家来不及准备这些，做家具的木材还是余家送来的。
白家找了好几个木匠加急做床打柜子，最后做出的成品还是有些粗糙，只有少数雕花的地方，算是无法弥补的美中不足了。
白家住院耳房，精致华美的绣衣已经绣好了，挂在屋里的架子上，成亲用的妆品盒与首饰摆在桌上，让整个屋子充满喜庆的氛围。
锦棠坐在铜镜前发呆，云歌揭开帘子进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娘？”锦棠想起身，云歌从背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明日就要出嫁了，娘来看看你。嫁妆单子看过了吗？”
锦棠双眼微红，轻轻点头，“看过了，娘，这也太多了。”
除了余家给的那些铺子、庄子和绸缎、首饰外，云歌又给锦棠添了一个苏州府城的一进的宅子，十张皮子、五十两银子还有一房下人。
锦棠看着嫁妆单子上的东西，烫到拿不住手中的纸。
云歌摇头，“余家是商贾世家，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但商贾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你手里的东西多些，嫁过去后，面对余家的妯娌和长辈就多些底气，也能多几分力护住语灵，余家的内宅可不是简单地方。”
“不过这些嫁妆给你，我也有一个要求，日后语灵出嫁，这里面至少一半的东西你要给语灵，你觉得怎么样？”
锦棠忙道，“娘，您放心，语灵这孩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是我这个当娘的对不住她，这些嫁妆我本意就是要传给她的。”
云歌缓缓点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怎么走就靠你自己了，但咱俩母女一场，娘还是希望你过得好。”
锦棠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她真的后悔，后悔年少时不该听信柳强的鬼话，着了魔一样一心一意跟着那个人渣，后悔不该顶撞爹娘，让他们伤透了心。
若不是爹娘有本事，又愿意拉她一把，她恐怕早就和女儿一起命丧黄泉了。
云歌拍了拍锦棠的肩膀，这个白来的女儿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还好她不算无药可救，至少愿意听爹娘的话，被救回来后学乖了，勤勤恳恳和家里人一起过日子。
如今她要出嫁了，以后无法朝夕见到，云歌心中浮动着几分不舍。
“明日你出嫁，语灵先留在家里，等一半个月后你那边安顿好了，再接孩子过去。”
“我希望语灵过去的时候，余显小院里的人已经握在你手里了，语灵不会在那边受委屈，你能做到吗？”
锦棠扬起斗志，“您教我的我都记住了，我会努力的，娘！”
云歌满意道，“语灵刚才说想找娘亲，你和孩子说会儿话，早些休息吧，明日迎亲的人天不亮就到了。”
……
这一夜白家人都没怎么睡，第二日天还没亮，谦山等人就起床准备着拦门了。
白家论起文来，有谦湖这个十四岁考中的童生，论起武来更是有谦海和任凉，白鹤明作为长辈不参与拦门，但也亲自出了一道诗题，让余显当场做催妆诗。
几道关卡层层设置，若非余显身为余家长孙，自幼被重点培养，恐怕都进不了岳父家的大门。
迎亲的人终于进门后，谦山背起身穿嫁衣的大妹妹，吸了吸鼻子。
妹妹上次出嫁，因为爹娘都不同意，婚事办得潦草，甚至没有背着出门这步。
这一次，妹妹终于遇到良人了！
锦棠趴在兄长的背上，听见兄长落了泪，胸口也闷闷的，万般不舍在心间酝酿。
到了门前，身穿大红喜服的余显伸手将锦棠从谦山背上扶下来，带她走向花轿。
喧闹喜庆的鼓乐声中，锦棠的手微微发抖，余显察觉到，轻轻握了一下这只修长白皙的手。
“莫怕，有我在呢。”
温润的声音隔着盖头传入耳中，锦棠耳后一片绯红，也悄悄回握住余显的手。
新娘入轿，新郎上马，迎亲队伍开始回程，白家雇来的抬嫁妆的队伍也跟了上去，整整三十六抬嫁妆排开占了半条街，引得沿途看见的女子羡慕不已。
“你们瞧，不知是谁家嫁女，居然抬了这么多嫁妆！”
“据说是去年乡试咱们南直隶的解元老爷嫁女儿，嫁的是苏州府城的余家长孙。”
“你们瞧，那新郎官长得可真俊！”
“不俊的话，怎么配得上解元老爷的女儿？”
“我听说啊，这解元老爷的女儿曾经嫁过人，还生了一个女儿呢，谁知现在还能这么风风光光的嫁给如意郎君。”
“真的？唉，谁叫人家有一位好爹呢！咱们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
云歌牵着语灵的小手，目送迎亲队伍远去，回身对家里人说，“好了，咱们收拾收拾去余家吃喜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