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儿嫁了出去,白家从云歌到下面其他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栾巧送来新绣的帕子,云歌下意识说,“这花色好看,拿给你大姐姐瞧瞧,看看能不能织出来。”
语毕才反应过来,锦棠已经出嫁了。
栾巧笑道,“婶婶这是想大姐姐了。”
云歌摇头,“也不知她在余家过得如何。”
前些日子锦棠带着大包小包,在余显的陪同下回门,夫妻二人举止亲密、情意相融不似有假,让白家众人松了口气。
但如何与余家其他人相处,如何尽快提升自己,与余显有更多共同话题,维持住二人的情谊,都是锦棠绕不开的难题。
云歌问,“语灵去哪里了?”
一旁伺候的攒竹回答,“夫人您忘了,三太太带着大小姐和语灵小姐出门赏花去了。”
云歌失笑,“瞧我这记性,看了半日医书,旁的都不记得了。”
锦棠出嫁后,语灵搬去了三房的小院,暂时交由原惜年照料,原惜年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些日子对语灵十分尽心。
她在苏州府城有些手帕交,嫁到白家后,不时有旧友邀约出门赏花赏画。
原惜年接到帖子后向云歌回禀,云歌清楚,女眷交际是维持家族形象、探听消息的重要途径,三儿媳有这项人脉,她自然不会阻止。
云歌让原惜年别误了正事,外出交际别回来太晚,其他的都随她去了。
不过她让原惜年出去的时候,若是场合合适,可以带上家里的女孩们,培养她们的社交能力。
今日原惜年就是带着纯宜和语灵出门赏花去了。
几人正说着话,原惜年带纯宜和语灵回来了,云歌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疑惑,“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攒竹,你去看看。”
攒竹应声跑出去,很快原惜年就带着人进来了,云歌打量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身上都好好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云歌让她们坐下,命攒竹上茶,“好端端的出门玩,这是怎么了?”
原惜年勉强笑了笑,“娘,没什么大事,就是碰见了个不太对付的人,我怕孩子们受委屈,先带她们回来了。”
云歌皱眉,见原惜年心神不定,便说道,“罢了,谦湖马上要从私塾回来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这事咱们回头说。”
原惜年领命,牵着语灵的手离去。
云歌看向纯宜,“纯宜今日可受委屈了?给奶奶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纯宜跑到云歌身边,趴在她腿上,蹭了蹭云歌的手。
“奶奶,三婶今日带我和妹妹去王通判府上赏花,王通判的二儿媳是三婶的闺中密友,我们之前受邀去过几次,我和语灵妹妹与王通判家的几个女孩子玩得很好。”
王通判府上云歌是知道的,通判是正六品的官,分管一府的治安、刑狱和赋税监督,对白家来说,属于地位高一些,但还不至于高攀不起的存在。
原惜年身为四品大员的嫡女,去王通判府上交际,按理说是没人敢故意给她不痛快的。
所以原惜年才经常带着家里的女孩子们过去玩。
但今日显然是有意外情况发生。
云歌听纯宜说道,“今天三婶正与通判府上的女眷们赏花,我和语灵妹妹与他家的女孩子隔着屏风玩双陆棋,突然听到外头有人通传。”
“说是从京里来的什么詹事府少詹事的女儿,那人似乎认识三婶,进门后对着三婶一阵奚落。”
“说什么,三婶嫁给乡下下人,成了村里的姑婆,一身寒酸气……”
纯宜双眼含泪,难过得说不下去,“奶奶,咱们家的人明明都读书明理,那人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云歌抱着孙女拍了拍她的背,“纯宜乖,那个人是故意让咱们难受,自然什么难听说什么,咱们行得正坐的直,不要听她的鬼话!”
难怪原惜年回来是那个脸色,被当面说了这么难听的话,原惜年还记得要先带孩子们回来,属实是不容易。
这个三儿媳的性子要强,但因为在娘家一直受着长姐的打压,顾忌着母亲,该忍耐的时候还是忍得住的。
詹事府少詹事家的女儿……云歌思索着这个身份,神情有些凝重。
詹事府是辅佐太子的机构,对太子负责,如果太子顺利登基,詹事府的官员就是他的心腹重臣。
是以虽然詹事府少詹事和南直隶学政都是正四品的官员,但原惜年面对那个少詹事的女儿,是要低一头的。
不过再怎么低一头,也不至于被人当面这么奚落也无法回击,云歌猜测,那个少詹事的女儿应该还另有背景,让原惜年只能选择暂避风头。
云歌答应让厨房给纯宜做一碗糖蒸酥酪,放多多的花生碎,才哄好了孙女,让她别陷在今日的事情里。
第二日,孩子们都去小学堂上学后,原惜年来到主院正房,云歌正想叫她过来问她昨天的事,让她坐下说话。
“纯宜已经给我说了昨日在王通判府上发生的事,惜年,你先说说那个少詹事之女的背景吧。”
原惜年听到婆婆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心中暗惊,婆婆当真是位聪明人啊!
“此女名叫顾如燕,父亲是詹事府的少詹事,曾任南直隶右参议。”
“幼时一次花朝宴会上,我得罪了她,她自此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哪怕举家搬去京城几年也没忘却,昨日逮到机会,便当众下我的面子。”
原惜年说到这里有些咬牙,顾如燕此举,分明是把她的名声和脸面按在地上踩,昨日王通判府上的事应该已经传出去了,此后她在苏州府城官眷间,要没脸见人了。
云歌心里也不好受,她是个护短的人,儿媳和孙女们在外受了这样的委屈,她这个当婆母的,怎么可能不生气。
云歌皱眉问,“除此之外,这顾如燕还有何身份?”
原惜年不甘道,“……顾如燕的母亲,是宫中常妃娘娘的侄女,她有一位表姐,名唤谢云笙,在备选东宫,若无意外很有可能成为太子正妃。”
云歌,她想起顾如燕和谢云笙在原著里是谁了!
这两人都是当朝太子的妻妾,一位是太子正妃,一位则是太子婕妤。
原书中,此二人身为表姐妹,把持着太子府内宅,权势极盛,就连原女主白锦思都得小心逢迎讨好。
看顾如燕的行事风格,显然是个心胸狭隘、难以理喻的,她对原惜年心怀怨恨,对白家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