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让任凉先回去休息了,等任凉走后,她对白鹤明说,“看来这个世界的意识还是在保护白锦思的。”
白鹤明若有所思,“毕竟这个世界是从以她为主角的书中派生出来的。”
“无论是书中内容形成了这个世界,还是书记录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白锦思的存在对世界而言都是不同的。”
云歌思索了一会儿,“但之前白锦思几次吃瘪,甚至被李元和其妻子困在后宅时,世界意识并没有出现。”
“这是不是意味着,世界意识只想保证白锦思不死,至于其他的并不会管?”
白鹤明颔首,他和云歌的思路是一致的。
如果世界意识只是不想让白锦思死亡,那它对白锦思的加持并没有多少。
毕竟——
“只是活着而已。”白鹤明淡淡道。
现在的白家还无法与白锦思找到的靠山抗衡,但钦差也不会为了一个厨娘对一州解元下手。
从白锦思白日的行事上看,她在钦差府并没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位。
至于往后,有白鹤明这个快成精了的官场老油条,又有任凉、梅琅等原书中的金色潜力股,时间拖得越久,白家就会越强大。
白鹤明还真不把白锦思放在眼里。
就算她手握系统,没有掌握这份神奇力量的手腕与心智,也成不了大气候。
……
任凉去厨房打了热水,拎着热水桶回到院子,进了屋,梅琅还没睡下。
如今他和梅琅一起住在谦湖、谦海的小院里,两人共用一间小厢房。
厢房里新支了一张窄床,从梅家拿来的被褥已经铺在了上面,火盆放在两张床中央,炭火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火光。
任凉对梅琅微微颔首,自白鹤明开始教导梅琅后,梅琅来白家的次数频繁起来,任凉与他也渐渐相熟。
二人一文一武,性格相差巨大,并不是能聊得到一起的人,但在听说对方的经历后,都对对方有几分钦佩和敬意。
因为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家人的责任感。
梅琅坐在小桌边,没有点灯,显然是在等任凉,任凉了然,梅琅这是想问早上白锦思的事。
那位小姐虽说是助人,但言行实在是太奇怪和突兀了,让梅琅和杜娘子不得不多想。
任凉心想,白锦思还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啊。
任凉没有藏着掖着,简单说了下白锦思的身份和她在繁昌县干过的好事后,又说了自己下午调查到的事。
“今早去私塾给你送信,以及去你们邻居家门口闹事的人,都是白锦思花钱雇的,人证我还留着,你若不信,我明早带你去让你亲自问。”
梅琅摆手道,“任兄如此说,我岂有不信的道理。”
“……只是梅家贫寒之身,我亦不过是个童生,她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让我感恩戴德?”
任凉洗了把脸,把帕子拧干净,这帕子是妹妹任茵做的,只用深蓝色的线滚了边,适合武人使用。
“我方才说了,此女颇有几分诡异之处,当初村里传闻她会妖术,并不是无的放矢。”
任凉回头看向梅琅,月光透过窗纸照入室内,梅琅的脸上映着清辉。
“她或许是看你容貌端方,且少有才名,有收揽入裙下之意。”
梅琅突然有些慌张,不知为何莫名想起了那个长相与任凉很像的少女。
他们平日的交集不过在屋檐转角相遇时点头擦肩,但此时此刻,梅琅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道身影。
梅琅说道,“任兄口中白锦思此举甚是荒唐,我绝不可能与她产生瓜葛。”
任凉多瞧了梅琅两眼,没有再说什么,出门倒了水。
夜色已晚,两人很快各在各的床铺上睡下了。
……
任凉所言不差,三日之后,钦差便离开了苏州府城,来去匆匆。
但他留下了一个重磅消息——皇帝感念边关打仗的将士劳苦,物资供给不易,决定取消为庆贺自己登基廿十年设立的恩科。
与此同时,皇帝还下了一份罪己诏,说自己登基以来,虽勤勉努力,励精图治,却始终没有解决边患危机,眼下边关战火燃起、粮草紧缺,这都是自己的罪过。
因此他不但要取消恩科,还下令宫中所有人包括自己节俭开支,为边关节省粮草。
钦差就是奉皇命来南直隶一带传达这些旨意。
罪己诏下达后,苏州府城的士人之间议论不止,纷纷讨论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鹤明作为新晋解元,正是苏州府城的当红人物,许多人邀他赴宴,想听听他有没有什么高明的见解。
白鹤明对外只是随大流的说辞,对内私下向云歌说,“皇帝不过是在哭穷罢了。”
“哭穷?”云歌放下手里的单子,揉了揉太阳穴,这是谦湖的聘礼单子的最终版本,再酌情增减一些细微末节,就要送去原府了。
白鹤明说,“指望皇每顿饭桌上少一道菜,宫中妃嫔每季少做一套衣裳,能省下多少银钱换粮草?对浩浩大军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皇帝这是在通过哭穷的方式占据道德制高点——我身为一国之君,都如此节俭了,接下来我为了凑粮草,无论是征税还是拿世家大族开刀,你们都不能有意见。”
云歌笑道,“听你这么说,朝廷好像市井扯皮似的。”
白鹤明也笑了,“所谓政治,很多时候就是扯皮罢了。不过聪明人会知道如何取舍和共赢。”
云歌摇了摇头,“不和你说这个,反正我也不去朝中当官。你来看看这聘礼单子,没问题的话,过几日就按这个下聘了。”
原府已经送来了书信,原惜年不日将来苏州府城的宅子备嫁,正式成婚之前,两家还要走过下聘之礼,之后方可迎亲。
原学政清楚白家现在的家底薄,早就说过聘礼不必追求奢靡,送来的聘礼原家也不会留,原惜年出嫁时会加入嫁妆中一起带过来。
话虽如此,云歌还是尽力精心准备了聘礼,体现出白家对这桩婚事的满意和重视。
白鹤明接过单子看了一遍,聘礼压箱的是那张从繁昌县收来的虎皮。
虎皮剥得完整,花纹繁复,云歌收它花了十五两银子,在外头市面上买,没有四五十两银子可拿不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活鹅两只,茶饼一箱,绢六匹、绸六匹,团扇十二把,时兴绒花十二对,缠丝牡丹金钗一支,林林总总加起来,花了小二十两银子置办。
加上那张虎皮,这份聘礼值七十多两银子了。
改日这单子里的东西让家里人知道,两个儿媳心里怕是都要泛酸。
对此云歌也没什么好办法,原惜年的娘家身份摆在那里,她的嫁妆再少也少不到哪里去,与之对应的,白家给的聘礼也不能太难看。
不然会叫外头议论,两家脸上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