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离开后,白鹤明帮梅家写了帖子,连同任凉抓到的领头案犯一起送去官府。
人证物证齐全,又有新晋解元的帖子,这个案子很快就判了。
闹事之人手中梅家已逝当家人的借据字迹为假,梅家欠银不还乃无稽之谈。
此案主谋伪造借据文书,欺压孤儿寡母,罪行恶劣,被判杖二十,流刑一千里。
判决下达后,再也没有那起子黑心同乡人来贪占梅家的财产。
杜娘子与梅琅千恩万谢,带着梅浅与梅清从白府搬回了自己家中。
几人走的时候,白家人都怪不舍得的,家里几个孩子已经与梅浅和梅清玩到了一处,告别时红着眼眶,还是云歌发话以后常接他们来家里玩,孩子们才破涕为笑。
任茵送杜娘子到门口,她和杜娘子一向关系好,这几日杜娘子带着孩子们住在白府,任茵想到他们哪里可能不方便,时常过去帮忙。
“娘子,这是你们屋里用的火盆,还有浅姐儿的梳子,清儿的玩具,都是这几日置办的,舅母让我收拾好拿给你们带回去用。”
任茵把包裹交给杜娘子,取出一个荷包,“这里面是舅母配的一些治伤寒的丸药,冬日孩子们易染病,娘子拿去应急。”
“还有这个。”任茵抿唇一笑,“这是我这几日做针线做的几条帕子,娘子拿回去用吧。”
“谢谢茵姐儿,难为你惦记着我们。”杜娘子拉着任茵的手拍了拍,看了眼身旁的小叔,又看了一眼任茵,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那我们这就走了,明日我再来府上教书。”
白家派了马车送杜娘子一家人回去,到了家中,四人把带回来的被褥、行李归置好,梅浅和梅清自觉拿着抹布擦桌椅上的灰尘。
杜娘子将白家送的鸡蛋放到厨房,转身去找梅琅。
梅琅在院角劈柴,木柴是之前买的,柴火价高,劈小一些可以省着用,睡前把屋子烧热,盖紧被子睡觉,夜里柴烧没了人也睡着了,只要冻不醒就又熬过去一晚。
梅琅停下手里的活计,“阿嫂,怎么了?”
杜娘子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几分的小叔,开门见山道,“琅儿,你是不是对白府的表小姐茵姐儿有意?”
“……阿嫂。”梅琅垂下头,半晌默不作声,杜娘子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她摇头笑道,“茵姐儿聪明漂亮,还孝顺懂事,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有此意再正常不过了。”
梅琅被阿嫂说得面露郝然,他素日再成熟懂事,此时也不过是个被点破青涩心事的少年郎。
“我……亦是前不久发觉了自己的心意,但不知任姑娘的意思,不敢唐突。”
杜娘子点头,“你做得对,白家是讲究人家,茵姐儿是白家的外甥女,婚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不可绕过长辈私下问询,那样实在是轻狂无礼。”
梅琅问,“阿嫂的意思是?”
杜娘子叹了口气,“翻过年去,你就十六了,家里连年守孝,不止耽误了你的科举,也耽误了你的婚事。寻常人家的男孩在你这个年纪,就算没成婚也定亲了。”
“阿嫂一直为你的婚事发愁,这事一日没定下,阿嫂就一日对不起你兄长还有爹娘。”
杜娘子面露微笑,“阿嫂知道你眼界高,总想帮你挑个称心称意的,如今你既心有所属,阿嫂便帮你尽力一试。”
梅琅面露惭色,“让阿嫂为我费心了。”
杜娘子摇头笑道,“长嫂如母,爹娘都不在了,你成家的事自然该由我来操心。”
“茵姐儿这孩子我喜欢的很,白解元有收你为徒的意思,若是成了,便是亲上加亲。”
“只是尚不知道云夫人还有茵姐儿自己的意思,眼下白府正忙着娶亲的事,怕是顾不上这个,等年后我再悄悄探一探云夫人的口风。”
……
时间到了十二月,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白府上下开始为迎新人入门做准备。
之前说过要调整各房的住处,眼下到了时候。
大房和二房住的小院不变,谦海从和谦湖共住的小院搬出来,那个小院用来给谦湖成亲,此后作为三房的小院。
谦海则在一进院子靠西砌了个月洞门,隔出一方巴掌大的小院,房子只有两间,但院子还算大,方便谦海每日习武。
一进院子最靠外面,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谦海早起习武时不用担心吵到其他人,更放得开动作了。
任凉也搬了出来,与谦海同住,每日教导谦海武艺。
任凉的师父无风来苏州府找过任凉一趟,师徒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任凉决定在白家过完年后继续出门历练。
任凉有自己的路要走,云歌无法阻止他,只能多加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不顾自身安危。
除此之外,任凉还转交了无风送给白鹤明的解元贺礼,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一看就知道是件宝物,白鹤明让云歌随身带着防身用。
云歌私下对白鹤明说,“算算日子,原书中凉儿外出历练救下太子,成为太子的心腹,好像就是明年发生的事。”
见识过无风的神奇后,云歌可不相信,那是一个意外。
白鹤明喟叹,“无风教导凉儿另有所图,但他想要光明正大为母复仇,又不得不借助这些,但愿凉儿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