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祭田,指的是属于家族公共财产的田地,这些田地的收入通常会用来祭祀祖先、救济族人、资助族内学子。
白氏一族的祖先中举人后,给族里留了十亩祭田,后来宗族又买了一些田地作为祭田,如今加起来有二十亩。
祭田由族中家境困难的族人佃种,交税分成之后,一年能给族中赚将近二十两银子。
原主之前读书的时候,就从族里领过祭田的助学银子,每年一两,领了好多年,后来原主因为自己一直没有考上秀才,觉得脸上无光,才主动不再领银子。
翌朝注重祖先祭祀,凡是在官府登记过的祭田,哪怕抄家时也不会抄没,因而那些有远见的世家大族,往往会想办法在祖籍宗祠附近广置祭田。
这样万一有朝一日家道中落,族中后人也可以退守祖籍,不至于穷困潦倒。
朝廷赏赐新晋举人祭田,为的是让举人更好地祭祀祖先,以示皇恩浩荡。
但是这些祭田说白了,和白氏一族的关系不大,因为祭田是朝廷赏给白鹤明这一支的,也就是以白鹤明为源头,他的所有子孙后代们。
不过白鹤明享受了宗族的好处,不可能一点回报都不给,白氏一族有出息的人多了,对白家也有好处。
白鹤明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我想把咱们家原本的五亩田地全部给族里,所得的银子用来资助族中的读书人。”
白鹤明问过族长,白氏一族除了白鹤明和谦湖,目前还有四五个童生,两个秀才,以及十几个已经启蒙打算走科举之途的孩子。
这些人里若是有能成才的,同宗同族,未来便能成为白家的助力。
官场之上独木难支,现在的白家的底蕴比起那些世家大族实在是太弱了,以后想提携自家后辈占坑,怕是都找不到能提携的。
“至于朝廷发的十亩祭田,我想全都留给自家,平时想把田地在官府登记成祭田不容易,把这次赏赐的祭田全部留下,可以当做一条退路。”
云歌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这些祭田还是找族里家境困难的人家佃出去,请族长管理,咱们每年拿分成,也算是帮扶族里了。”
白鹤明说,“族长那日还问了我挂靠田地免税的事。”
举人能给自己名下的八十亩田地免税,很多人会托关系把自己的田挂靠在举人名下,省一笔税银。
云歌问,“族里想要挂靠多少亩?”
白鹤明说,“族长开口要了二十亩田的份额。”
云歌缓缓点头,“朝廷重农养民,田税一直收得不多,二十亩田地的田税,一年下来也就六七两银子,族长既然开口了,就给族里吧。”
两人穿越来后,陆陆续续接受了许多族长给的帮助,族长在族里秉公无私,受人敬重,云歌和白鹤明自当投桃报李。
云歌打算道,“还有六十亩的免税份额,祭田占掉十亩,咱们的庄子占掉七亩,余下的等手头银钱充足时,挑好地方再多买些田地吧。”
在古代,田地是一切的根本,随着白鹤明身份的变化,白家可以开始逐步置办产业了,所有产业里,云歌首选的就是田地。
铺子虽然更赚钱,但到底没有能产出粮食的田地让人感觉踏实。
……
又过三日,谦川接来了元老太一家人,祭祖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祭祖的流程提前排练过,白家的男人们站在左侧,以白鹤明为首上香,女眷们则站在右侧,以云歌为首传菜。
三牲头用得是猪头、羊头和牛头,朝廷规定普通人家不许吃牛肉,白鹤明是考中举人后祭祖,有官府特许,才买到一头牛宰了。
传菜的顺序,妙儿和锦棠站在屋外,锦棠端起盘子传给妙儿,妙儿转身传给屋内的蒋桂花,蒋桂花传给吴珍娘,吴珍娘再传给云歌,由云歌摆放在供桌上。
这是按辈分和身份,从女儿到儿媳到妻子排的,孙女们年纪都太小,端不动盘子,这次就不排了。
原本锦棠已经出嫁过,都不该站在传菜的位置上,还是云歌给族里说了一声,才把她排上。
肃穆的鼓乐声中,白鹤明带着身后的儿孙们三拜后上香,在火盆中点燃黄表和黄钱。
云歌看着室内袅袅升起的青烟,和台子上白氏一族列祖列宗的排位,在心里默默说——
我二人不是此世中人,但同名同姓再续前缘,也是难得的天意。诸位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和白氏一族都平安顺遂、步步高升吧。
……
祭祖之后,大席在宗祠的大院和外面空地上热热闹闹开办了。
托了祭祖的福,这次席上除了鸡鸭鱼肉,还有羊肉和牛肉,在胡婆子的调味下,每道菜的口味都很到位,是官眷人家的做法。
乡下的亲戚们有几个吃过这么好的席,各个吃得喜笑颜开、满嘴流油,嘴上不停称赞白氏一族新出的解元老爷。
今日来的人太多,云歌主要招待元老太,还有白氏一族的一些长辈们,其余亲戚就交给两个儿媳和锦棠招待。
锦棠被云歌点醒后,开始有意识地向大嫂和弟妹学习如何交际应酬,这次回来云歌给了她几次机会,她都做得不错。
云歌正看着不远处招待客人的锦棠,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元老太和善地看着自己,笑眯眯地露出缺齿的牙床。
云歌弯下腰问,“外婆,怎么啦?”
元老太笑道,“好孩子,外婆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帮我这个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