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带着皮子回到家里,叫上任茵和妙儿,把正房门一关,分拣买来的皮子。
皮子里收的最多的是兔皮,白毛的兔皮好看,富贵人家都爱用这个,所以云歌主收白毛兔皮,杂毛的也收了一些,可以用来给自家人当冬衣内衬。
一张张数下来,白毛兔皮收了二百三十张,杂毛收了五十二张,兔皮一张也就两个巴掌大,但这么多加起来,还是装了两大筐。
云歌数的时候,让任茵和妙儿顺带把摸着手感最好、颜色最纯净的兔皮挑出来,好东西自然要先紧着自家人用。
云歌按人数分,先分给几个孙子孙女的,霄英、霄茂、纯宜、纯宁和语灵各得一张杂毛兔皮做冬鞋内衬,再得两张白毛兔皮镶帽檐和领口的风毛,防止冷风灌进衣服着凉。
大人们也是一样的配置,只不过得两张杂毛兔皮做鞋。
至于衣服和帽子的镶边,男人用白毛兔皮看着怪,一人四张杂毛兔皮,女眷们则一人四张白毛兔皮。
这是云歌给家里人发的份例,皮子发下去,让他们自己看着做衣裳,谁手里有钱,想再买些皮子做衣裳,就自己掏钱去买。
云歌给任凉和任茵都按例分了皮子,还给没过门的原惜年也留了。
虽然原惜年应该不缺几张兔皮,但按例该给她的,不能少了,发份例就得一视同仁。
除了兔皮,云歌这次还收了不少狐狸皮和鹿皮。
狐狸皮全挑了赤狐皮收,个个都尾巴完整,有六十八张,这种颜色的狐狸皮在雪地里亮眼极了,富贵人家的女眷个个喜欢,每到冬日,赤狐皮都十分紧俏,如果运作得当,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云歌给自己留了两张赤狐皮做暖手的手炉套,又给三个小孙女一人两张,回头配上绸缎做一件外头穿的比甲,其余人都没留。
赤狐皮数量不多,家里开销一堆,还要紧着赚钱呢。
鹿皮则收了五十三张,有大有小,留了两张完整的大的给白鹤明做新氅衣的内衬,又给霄英和霄茂一人一张小的,配绸缎做短褂。
皮子分好,云歌把要带回苏州府城卖的打包起来,妥善收好,又把家里人叫来,各房把各房的皮子领回去。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冬衣得抓紧时间做了,大件衣裳的料子县里买的不好,可以先做冬鞋和帽子。
吴珍娘领到皮子,开心得笑出一口白牙,她就知道婆婆会给家里人分好东西,婆婆真是太厉害了,出去一趟,就搞来这么多皮子!
吴珍娘想起来,回繁昌县前,她见了一次亲娘,亲娘也说过冬前有些好皮子要给她。
两边加起来,她今年可以给自己打一件外头穿的大皮褂子!
吴珍娘想象着自己穿皮褂子的样子,忍不住捋了捋头发,昂首挺胸,搞得云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老大家的又在脑补什么呢?
蒋桂花也很激动,作为猎户家的女儿,她从小到大见惯了皮子,却从没穿上身过。
猎户的日子艰难,山里没有多少田地能耕种,打猎又是个运气活,饥一顿饱一顿,皮子都是要存下来换成银子买粮食的。
蒋桂花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二房手里有一笔自己攒的银子,今日婆婆没挑上的一些皮子,她看着也不错,回头可以让大哥帮忙买几张。
两个小女儿做比甲用的皮子婆婆包了,她再买几张,可以给自己和当家的各做一个穿在里面的小皮褂,既暖和又不显眼。
……
白家村那边修举人牌坊,白家不是完全不管,派了谦山时不时过去看看,盯一盯进度。
六日之后,谦山带回消息说,牌坊要修好了。
“族里每日派了几十个人一起修呢,两天就把地基起好了,木头都是现成的,石刻让石匠加急去雕,我今日去看的时候,牌坊已经修得大差不差了。”
白鹤明问,“请阴阳看日子了吗?”
谦山答道,“族里说大后日就是个好日子,咱们若是赶时间,就后日祭祖加开席,都在白家村那边办,一应东西都是全的。”
白鹤明道,“行,你去给族里说一声,就这么办。”
云歌取出十五两银子交给谦山,“办席买食材要花不少钱,不好叫族里一直出,你把这些银子交给族长,请他看着分配。”
他们回来第二日在家里办的那场小席,只请了小部分自家族人,而祭祖这日办的,要广邀亲朋,没个三四十桌办不下来。
就算村里很多菜、肉可以自备,有免费的帮工,其他成本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谦山离开后,云歌又叫来谦川。
“办席的日子定下了,辛苦你一趟,赶车去隔壁县把你外太婆一家接来。”
白鹤明的外婆元老太住得远,就算赶自家马车,过去一趟也得走一日多时间。
元老太对白家好,云歌一直记得,上次白鹤明考中院案首后元老太来吃席,给白家送了一张极其精致的蟾宫折桂苏绣小桌屏,现在还摆在苏州府宅子正房的条案上。
这一次白家有马车了,云歌派儿子赶车接老太太过来,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谦川忙道,“我这就去接外太婆还有舅爷他们,帮爹娘办事,有什么辛苦的。”
云歌笑了笑,比起她刚穿来的时候,老二也越来越会说话了,家里人都在成长啊。
办席和祭祖都是族里准备,云歌派了胡婆子和米仓过去帮忙,一个负责调整席上的菜色和口味,一个盯着些食材采买,有什么事回来告诉云歌。
这样云歌虽然人没在那边,却也掌握着事情的进展,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祭祖之前,白鹤明找云歌商量。
“县令之前问我想把朝廷给举人的祭田选在哪里,离开之前,咱们得把这事办好。”
在翌朝,考中举人后能得到十亩祭田,祭田只能选在祖籍,像白鹤明就必须在繁昌县内选祭田。
云歌也琢磨着这事,“最好还是选在一处,离白家村近一些,管理起来方便。”
白鹤明道,“一口气换十亩连成片的田地不容易,好在我是解元,县里的地主们会给面子。”
翌朝的田地大部分在地主或农人手中,少部分在朝廷手中,给举人的祭田,是从朝廷的田里出的。
但朝廷的田地的位置不一定离举人家近,所以发祭田的时候,会让举人大致选个区域,由县衙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用这附近的田置换朝廷的田,凑够十亩出来。
白鹤明说,“县里朝廷的耕田都离白家村很远,只能找地主置换。农人要就近耕作,不能换他们的田地。”
虽然以白鹤明的身份硬要换肯定能换到,但白鹤明和云歌显然都不打算做强换土地的恶霸豪强。
云歌说道,“那就在白家村附近换十亩祭田,你打算全部交给族里管,还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