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人在不在大厅里?”
张红旗握紧沉甸甸的黑色电话听筒,声音沉稳如铁。
“在!”
际华工程师在听筒那头急促地高喊:“山田会长带着三十多位日本青年导演把大门堵死了,正跟他们当街对峙呢!”
“对方打着西方联合专利联盟的旗号,非要当场查扣咱们的两台龙芯微数字放映机!”
“告诉山田先生,机器一台也不准退让。”
张红旗语调平静从容:“我二十分钟到指挥中心,一切按涉外预案办。”
扣上听筒。
他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槛边的赵铁柱:“车热好了吗?”
“切诺基就在跨院门外头候着,油加得满满当当!”赵铁柱大声应道。
“走!”
张红旗披上一件深黑色的厚羊毛大氅,大步流星跨出房门:“去际华大厦卫星机房。”
越野车撕破四九城的茫茫夜雪,在空旷的主干道上疾驰。
赵铁柱双手紧握方向盘,啐道:“这帮洋人专挑腊月二十八发难,就是瞅准咱们快过年了想打突袭!”
“他们打错了算盘。”张红旗侧脸望向窗外飞掠的雪景,面沉似水。
十五分钟后。
越野车稳稳刹在朝阳际华大厦楼下。
大厦十层卫星直播指挥中心内,数十块监视器正闪烁着冷冽的荧光。
单楹秋早已守在大屏幕前,唐国维正在一旁快速调试着卫星上行信号发射器。
“张总,东京六本木现场的实况信号已经切过来了!”单楹秋快步迎上前来。
中央主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东京街头的风雪画面。
昏黄的路灯下,七八个白人掮客穿着厚呢大衣,手里高举着英文封条和所谓侵权公函。
大厅台阶上方,山田会长带着几十名日本独立导演手臂相挽,组成了一道人墙。
闪光灯此起彼伏,几十家欧美与亚洲媒体的记者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洋人这是狗急跳墙了。”单楹秋冷笑一声。
“他们眼看阻挠不了亚洲电影大赏立项,便企图在海外借题发挥,造谣咱们自研设备侵权。”
赵铁柱狠狠拍了下工作台:“这帮杂碎,真当全天下由着他们胡来?!”
“他们既然想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事情搞大,咱们就成全他们。”
张红旗缓步走到主控麦克风前坐下,神色波澜不惊。
“单姐,联系北京卫星地面站,启动亚洲四号通信卫星的突发应急信道。”
“唐总工,把加密频率锁定,防止外部恶意干扰。”
“把东京、香港、首尔与北京四个连线点,全面并入公共广播频段。”
“他们不是喜欢叫记者吗?那咱们就给全球影视界来一场实况公开展播。”
单楹秋迅速戴上耳麦,向调度台下达指令。
“信道接通!”
调度员兴奋大喊:“凤凰卫视欧洲台、亚洲台,日本广播协会国际频道,信号全部切入!”
嗡的一声轻响。
大屏幕正中央瞬间切分成四块高清画幅。
四方连线!
左上方,正是东京六本木对峙现场的大门特写。
而右上方,赫然出现了身在香港的七十岁影坛泰斗傅奇先生的身影。
傅奇先生身着一袭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前,声如洪钟。
“我是香港爱国影人会傅奇!”
老先生威严的声音顺着卫星信号,清晰地在东京街头以及全亚洲数千万电视观众耳畔炸响。
“二十年来,好莱坞凭借光学技术垄断,在全亚洲各大院线强行收取高额专利税!”
“今天,中国际华集团联合全亚洲有志影人,自主攻克了4K水冷偏振核心科技!”
“某些西方发行商不仅不反思自身的技术停滞,反而指使宵小在东京当街查扣设备,简直荒唐透顶!”
主屏幕下方,实时切出了龙芯微水冷放映机与西方老式胶片机的画质比对实测。
在三千八百四十乘两千一百六十的原生分辨率下,中国古建筑青砖上的苔藓纹理纤毫毕现。
而旁边对照的西方胶片画幅,色差暗淡,划痕斑驳。
高下立判。
现场有日本记者忍不住用日语惊呼:“斯国一!这画质比胶片透亮太多了!”
东京街头的喧闹声骤然平息,围观的各国记者纷纷将镜头对准了现场的巨型转播屏。
山田会长高举扩音喇叭大喊:“龙芯微的画质大家有目共睹,技术垄断该结束了!”
张红旗理了理领口,平静直面正前方的高清摄像机镜头。
“我是际华集团董事长张红旗。”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老兵压阵的如山定力。
张红旗伸出右手,将厚厚一叠带有国际公约水印的羊皮纸证书展现在镜头前。
“这里是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与中日韩三方专利局联合签发的六十二项PCT发明专利证明。”
“龙芯微的水冷多相流循环系统、偏振分光棱镜与底层光阀芯片,享有完全合法的国际优先权。”
“任何企图以伪造文件查扣正当设备的行径,际华都将追究其国际侵权与商业诋毁法律责任。”
单楹秋当即取出英文法务文书,对着镜头掷地有声地宣读。
“际华集团法务部联合亚洲三十家主流制片机构,已向国际仲裁法庭提交涉外反垄断调查申请!”
“涉案的北美发行商与所谓专利纠察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道歉,否则我们将全网公布其不正当竞争铁证!”
铁证如山。
东京六本木街头原本叫嚣的白人掮客,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几十个原本举着镁光灯的西方记者倒戈相向,镜头几乎戳到了那帮掮客的鼻尖上。
那几个所谓的西方专利专员慌乱地收起公文包,低头钻进出租车落荒而逃。
人群中有留学生大声用中文高喊:“好莱坞滚回去!东方影坛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东京展映大厅外,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山田会长对着大屏幕深深鞠躬:“感谢张先生!龙芯微的设备是全亚洲电影人的骄傲!”
主控室里,赵铁柱兴奋得狠狠一砸手掌:“打得好!这记耳光抽得洋人满地找牙!”
此时此刻,在香港一家五星级海景套房内。
史密斯瘫软在沙发上,手里的高脚红酒杯滑落在厚地毯上,摔得粉碎。
电话机里传来北美总部愤怒的咆哮声,痛斥他自作主张惹来反垄断调查。
史密斯失魂落魄地对着话筒嘶喊:“完了……好莱坞在亚洲二十年的垄断,全完了……”
电视屏幕上正滚动播报着欧美三大电影节执委会宣布撤回异议公函的紧急更正声明。
全线溃败。
好莱坞在亚洲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封锁大网,在这一夜彻底分崩离析。
凌晨三点半,卫星信号平稳闭锁。
“张总,日韩两百家主流影院刚刚发来正式传真,全额预订下半年的龙芯微放映机!”
单楹秋捧着厚厚一叠传真纸,笑靥如花。
“好。”
张红旗站起身来,披上大衣:“把胜利备忘录送呈部里李部长,今晚大家都辛苦了。”
走出大厦旋转门,凛冽的风雪迎面扑来。
赵铁柱开着大切诺基稳稳停在台阶前,从后座递过来两个冒着白汽的热肉包子和一保温筒热茶。
“红旗,趁热垫垫肚子。”
张红旗咬了一大口包子,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
车厢缓缓开出朝阳门,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央视清晨的新闻预告。
电台播音员清脆洪亮的声音在雪夜里回荡:
“距离甲申鸡年新春钟声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京城百家影厅门前已排起购票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