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居岱。
只在穿着上有差别。
别说其他人觉得惊奇,李轻歌自己也吓一跳。
吓一跳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像坠入真假美猴王一关的唐长老,看这个揍着那个,那个因为肩上有伤又才麻醉苏醒,全无招架之力,李轻歌全然不知道自己该帮哪一个。
居岱不是只有两个么?
这第三个居岱,又是哪儿来的?!
李轻歌对当前的情况全然摸不到头脑,又不能喊他们要打去舞蹈室打。
也不用喊。
局面十分清晰,坐在墙角的那个一直落在下风,被后来的那个揍得死死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战况也很快结束,结束得甚至很突兀——一直挨打的居岱突然“啊”一声怪叫,然后李轻歌只看得他身下突然升腾起一阵白雾,跟舞台上常用的干冰差不多,倏地就把两个居岱包裹在其中。
李轻歌霎时想到遁地之术,大喊:“居岱!抓活的呀!”
也不知道是哪个居岱应了一声,“得令!”
随后便是几声惨叫。
两个居岱声音一模一样,李轻歌完全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居岱在惨叫。
正是着急的时候,那隐隐要往他们这个方向扩散的白雾蓦地一收。
倒放一样,之前怎么出来的,就怎么瞬间收了回去。
李轻歌定睛一瞧,一个居岱被另一个死死制在了身下,脊背被膝盖压制着,双臂也被紧紧锁着,完全动弹不得。
“照他的脸!我倒要看看他是谁!”
居上风那个居岱大喊,用的是古语。李轻歌没听懂。
韦引鹤倒是赶紧回身,拿了茶几上的油灯。
但房门外头很快有喧哗声,有人嚷嚷着“来了来了”,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跑进房里来。
李轻歌也想上前去看,程素年拦住了她,低声道:“唯恐有诈。”
“有什么?”
这句太古里古气了,李轻歌就听明白了一个“有”字。
程素年横臂挡在她面前,没再说话。
李轻歌从他身侧探头看去,就见火光之下,底下的那个“居岱”脸上的面皮残破了好几处,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底下完全不一样颜色的皮肤。
十分明显,是戴了一张假面皮,被居岱撕扯掉的。
居岱一手压着人,脸色不忿,一手用力撕扒那张假脸皮,嘴里骂骂咧咧,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假脸撕了个干净。
“你谁啊?”居岱掐着假居岱的后脖颈,用力把人提起来。
李轻歌去看那张脸,惊讶张嘴。
倒不是认识的人,而是现在就已经有惟妙惟肖的假脸制作技术了吗?!能把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长相,改成和居岱一模一样?!
连和居岱朝夕相处过的李轻歌都认不出来?!
可也不对吧?!
“他能贴和你一样的脸皮也就算了,他怎么还会说我们的话?他还知道你和我平常是怎么说话的,还知道不少事情呢!”李轻歌惊叫。
居岱看她,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用力压上墙,“我歌姐问你话呢!你哪儿来的?!你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那平平无奇的人被居岱压得闷哼出声,嘴角很快渗出血来,颈椎也在咯啦咯啦响。看得李轻歌心惊胆战,不自觉揪住了程素年的衣袖,生怕居岱把人脖子给压断了。
“哼……居岱,你以为你再来一次,就能改变什么吗?”假居岱费力出声,“形势变了,秦臻不是好人了,麻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再来一次,李轻歌还是会为救你而嘶——”
后头的字没出来,被居岱用力压断在他喉中。
李轻歌诧异,想这还有她的事儿呢?
“老子问的是这个吗?!”居岱暴怒,“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老宅的时间的?”
那平平无奇样貌的男人哈哈笑两声,猛然瞪大因为近乎窒息而泛红的眼睛,看向李轻歌。
眼神之狠戾,李轻歌吓了一跳。
不过一怔,白雾又从他身下突兀浮现,比之前更急更快,眨眼之间就把他和居岱又包围在其中。并且下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
像是突然消失的,居岱甚至因为用力压制的力道突然消失,而扑空往前,狠狠撞在了墙上。
李轻歌震惊得浑身一僵,手慌乱地更抓紧了程素年,抓袖子不够,要用力抓紧程素年的手腕才算好一些,才能证明自己不在梦里,眼前不是特效。
“他去哪儿了?!”李轻歌觉得这声劈叉的惊叫,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了。“我是在做梦吗,居岱?!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眨眼之间凭空消失,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特效吧?!
李轻歌干脆放开程素年的手,跑到居岱那个角落去,先把居岱拽起来,快速打量两圈,这个居岱倒是全须全尾没有伤的。
再看刚才冒白烟又没了人的角落,只留下了一些潮湿的痕迹。手敲墙壁,木板空空作响,木板之间的缝隙也不至于能穿得过一个人。
李轻歌又用脚用力去踩地板,木制的地板也是结实的。
李轻歌后退几步,心有余悸,愣在那儿,呆滞看房里所有人各自复杂的神色,最后看居岱,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叉着腰垂下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他怎么消失了呢?我这也不是……”李轻歌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脸生疼,火辣辣的疼,那肯定不是在做梦了,“不是做梦。你呢?你又是哪个居岱?不不不,我得先问,到底有几个居岱?”
别搞半天,像陈初六似的有好几个,每一个都得面临旧陈初六的追杀。
“我是最开始那个。”居岱答,扫一圈房里其他人,对提灯笼进来那个挥了挥手,把人屏退。
那人退出房外,把门阖上了,但也没走。并且听起来,外头还有好几个人,火光都在门扇缝隙上映着,应当是寨里的土匪。
“你是真居岱吧?”李轻歌还是不敢轻易信。
毕竟刚才那个,就挺真的,她都没感受出差别来。
“珍珠都没这么真。”居岱无奈,低头让李轻歌看他脑袋上的一道疤,“你住院的时候,我为了抢秦臻她那狗爹的玉珏,被沈花花的人砸破了头,你送我进的电梯,记得不?”
李轻歌微微踮脚看他短发里那一道疤痕,想了想,还是退到程素年身边更安全一些。
“倒是像。”李轻歌谨慎点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居岱要还是假的,她可能得疯。
她自来到这里,碰到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超出她认知的。排名第一的当然是假居岱原地消失事件。
李轻歌要用力咬舌侧,才能让自己相信并非是在梦中,并非是幻觉。
不过话说回来,居岱被打破头那天,也有一个假的麻婶。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些人的化装技术还真是出神入化。
假的居岱比假的麻婶难认多了。
“算了,事不宜迟,我先给程素年接上他左手的神经,免得坏死。你在旁协助我,我可以一边给他接神经,一边跟你说——我去?!已经接上了?!谁?!”
居岱瞪大眼,看着李轻歌展示给他看的程素年的手。
包扎专业,很明显已经处于术后护理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