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六呢?来了之后,他和陈点子和你在一块儿吗?陈点子又去哪儿了?”李轻歌问居岱。
居岱摇头,“就我和那老头。那老头被我留在秦臻那儿了。”
“他在秦臻那儿干嘛?”
对这个女土匪头子,李轻歌已经没啥好感了。
居岱模棱两可地答,“没见过的人,她觉得好玩就留着呗。”
李轻歌觉得居岱很奇怪,但居岱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假的那个居岱跟你说,秦臻不一样了?”
李轻歌反问:“那一样还是不一样?”
居岱又摇头,“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啊,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轻歌皱眉,“就是说上一次,咱们来的时候,秦臻也是这样,要杀我们,杀不了还给我们下毒的?”
居岱连惊奇都没有,“当然,她可是恨透了程素年这样的狗……这样的官员。她要是心慈手软可坐不上这个位子。上一回程素年这儿被她刺了一刀,后头又被她下了毒。上一回咱俩刚落地,我刚看清东西,就被她用来要挟你,这儿刺了一刀,差点穿透了呢。后来是她从你包里搜出了她那狗爹的玉,这才决定留我们几天性命。”
李轻歌惊奇,“难怪这次假的那个居岱知道那块玉能让秦臻不杀我们!”
虽然最后还是被她搞砸了,假居岱还是被秦臻用来要挟她,居岱比划的被秦臻差点刺穿的位置,假居岱同样也挨了一刺。
“这人怎么知道又不知道的?”李轻歌嘟囔着,在布袋里翻找,找自己的笔记本。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口头说着差异,不如把差异点都列成思维导图。
有人给她织就了一张网,她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等着这张网收紧。
“找啥?”居岱问。
“纸笔。”
李轻歌翻遍了包也没有,但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
“假的那个居岱说我这包里有准备好的手术器械,但是唯独没有麻醉药。说是包装材料特殊,带不过来?”
居岱莫名其妙,“哪儿跟哪儿啊?东西都在我包里——等会儿,沈花花给程大人动刀子,用的是什么刀子?有没有一面这么大的放大镜?”
居岱问程素年。
程素年形容了一阵,沈花花用的奇妙器械。
李轻歌看着居岱的脸色很快阴沉下来,很快领悟:
“那套工具是你的?!沈花花用的是你备好的东西?!”
居岱闭眼咬咬牙,“丫连我都算计了。我还当我的包是掉半路了呢,谁成想是给人做了嫁衣。”
居岱从李轻歌的布袋里翻出一块布,抖开了铺台面上,又翻出一支棉签一样的笔来,再喝光了自己碗里的粥水,去水盆里舀了一碗水过来,让李轻歌蘸水写在布面上。
“不管是那套动手的工具还是这块布,我都研究了很多很多年,都是能用也不会留痕的。”
以水写字,干了就干了,李轻歌赞叹居岱这法子,刷刷刷就在布上开始画思维导图,捋思路。
“咱们得从陈初六开始。”李轻歌说,问程素年,“程大人之前也是见过陈初六的?”
程素年点头,“叫陈初六的和尚,说你会在我来洼子寨的路上等我。”
李轻歌开始标注两条时间线。
一条,是她和居岱所在,老祠堂的那天。
另一条,便是她和居岱穿镜而来的这个时间点。
不管是之前经历,还是陈初六多次强调的,他们能过来的时间点,都是在李家老宅祠堂那天。
可真穿镜之后,李轻歌和居岱,以及死乞白赖非要一起来的陈点子确实是落在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而陈初六,却比他们更早一些。
多早?
李轻歌抬头看居岱,又看程素年。
居岱颇有默契,起身去问韦三妹,问罢了回来说:“十二年前。”
李轻歌咋舌:“这么早?”
居岱没让韦三妹过来,低声和李轻歌以及程素年道:“韦三妹学医,是陈初六让的。我刚才问了,陈初六亲自教韦三妹的,只有针灸麻痹之术,其他都是韦三妹自己和地方的巫医学的一些治病救人之法。”
李轻歌看向了程素年,“总不能就是特意为了程素年昨晚的手术……”
程素年蹙眉。
显然,李轻歌和居岱在说的东西,他能理解一点,但不能全部理解。
可对李轻歌和居岱没有将他排除在外,而是很快就把他纳进了那个奇异世界的共享之中,还是让程素年心生暖意。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他立刻就知道的。
居岱先向程素年告了个歉意,程素年就知道,这是接下来要跟李轻歌说的话,不能再翻译给他的意思。
李轻歌这真阿弟,比之前那个假的更在乎他的态度和感受,对他很是尊敬,让程素年也很受用,便理解地点点头。
居岱便凑得离李轻歌更近一些,神秘兮兮小声道:“韦三妹说,麻醒也见过陈初六的。是陈初六让麻醒求程素年,请你救他哥的。你猜他哥是谁?”
都这时候了,居岱还有心卖个关子。
李轻歌无奈,“不就是当时那个被扒了皮的人么?”
居岱惊奇,“你居然知道?!”
“他刚才给了我一块布,上面写着啥啥啥谢你救我兄长。我一问那个假的居岱,那个假居岱全说了,还说麻醒他哥被扒皮,因为他是丰山营的叛徒啥啥啥的。不是,”李轻歌怀疑打量居岱,“这事儿你居然不知道?是一直不知道吗?”
居岱:“我不知道啊,我上哪儿知道去?我上回来也没跟你们待多久啊,我跟那麻醒也没说过几句话。”
李轻歌诧异,“没待多久是啥意思啊?你要走?”
居岱点头,“那当然得走啊,我不是得帮你和程素年挖矿去么?”
李轻歌:???
“挖什么矿?”
李轻歌这问,倒让居岱想起什么来了,立即起身对着程素年恭恭敬敬行大礼。
“大人,运星道的金矿和溪南道的铁矿,大人可尽管吩咐在下,在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