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开局入赘:我苟到举世无敌 > 第1896章 定我?
这家店不似豪门酒楼那般奢靡浮夸,却是京城老食客公认的味道正宗、烟火最浓的去处。

许舟在景城时就听人说,看一家店好不好,别看招牌,别听吆喝,看门口排队的人。排队的人里头要是有穿粗布的,也有穿绸缎的,那这家店就一定差不了。

刚踏入门槛,迎客小二立刻快步上前,满脸殷勤。

那小二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肩上搭着一条白帕子,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提着一把长嘴铜壶,正给客人添茶。见许舟和苏玄嗣进来,连忙把铜壶往灶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靠窗那边还有一张空桌,刚收拾出来的!”

许舟扫了一眼墙上挂的菜牌,

那菜牌是块木板,用墨笔写的,字迹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上面的菜式不多,拢共就七八样,价钱不贵。

他随口道:“两碗招牌鸡丝菌汤面,一碟酥油芝麻糕,再加一碟卤香豆干。”

一旁苏玄嗣立刻补了一句:“多加两勺香醋,面煮软些,汤头熬浓点。”

小二愣了一下。

“客官,我们这鸡丝菌汤面是清汤的,加醋……味儿就变了。”

苏玄嗣摆摆手:“不变不变,就加。我口重。”

许舟看了他一眼。

苏玄嗣面不改色,朝小二笑了笑。

小二肩上搭着白帕子,麻利地替二人擦拭干净木桌板凳,也不再纠结,咧嘴笑道:“好嘞!两位客官里边坐!保证汤浓面软、味道地道,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小二的动作麻利得很,抹布在桌面上来回两圈,又用干帕子擦了一遍,连凳子腿都顺手抹了一把。

“两位稍坐,先喝口茶,面马上就来!”

他把两碗粗茶放在桌上,转身便钻进后厨去了。

二人落座窗边位置,窗外便是棋盘街往来不息的繁华人流。

窗边的位置是一张方桌,靠墙放着两条长凳。许舟坐在靠墙一侧,苏玄嗣坐在他对面。

窗棂是木格的,没有糊纸,能清清楚楚看见街上的景象。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茶碗里的热气照得清清楚楚。

桌上空无一物,静待吃食上桌的间隙,苏玄嗣随手抽出一双筷子搓了搓:“其实我也没什么私事特意要找你说。”

两根竹筷在他掌心里来回搓了几下,把表面的毛刺磨掉,然后他随手搁在了筷架上。

他这抬眼看向许舟,神色认真了几分:“方才宫里临时传讯,是枯泽示意,让我专程在午门拦你,替他给你传一句口谕、拦下行伍,仅此而已。”

许舟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

枯泽让苏玄嗣来传话,而不是随便派一个密谍司的普通探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枯泽知道苏玄嗣和许舟的关系。

许舟闻言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对面的苏玄嗣,开口问道:“近来京城,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京城这潭水,比定淮府深得多。他离开几个月,水底下的暗流早就换了方向。

苏玄嗣指尖摩挲着竹筷,回忆道:“我也是前几日赶回京城,方才知晓。十数日前,张阁老病逝了。”

许舟的眉毛微微一挑。

张阁老。

那个在朝堂上坐了几十年、把持内阁将近二十年的老人。

苏玄嗣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张阁老骤然离世,朝堂震动。陛下得知噩耗之后,辍朝三日,罢朝不临殿,追赠太傅之衔,赐下厚葬,还下旨抚恤张家满门。可这表面的哀荣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张阁老一去,内阁的位置空了出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逐,想要填补这一处空缺。”

张阁老在时,内阁是一潭死水。张阁老一去,这潭死水底下沉睡的暗流便翻涌起来了。

许阁老、荀阁老、苏阁老、江阁老……这些在朝堂上盘踞多年的老狐狸,此刻怕是已经在暗中较劲,看谁能坐上首辅的位置。

而首辅的椅子只有一把。

抢椅子的人,却不止一个。

说到此处,苏玄嗣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叫人感慨。张昇先前便私下断言,说张阁老熬不过这个秋天。谁能料到,竟真就赶在立秋的前一日,撒手归西。”

窗外棋盘街上人声喧闹,车马往来不绝,可屋内二人之间,气氛却沉静下来。

苏玄嗣目光落在窗外的人流上,不知在想什么。

许舟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只粗瓷茶碗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

他默默吃了口面。

面是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

小二把两只粗瓷大碗搁在桌上,碗沿上还挂着水珠。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匀,浸在清亮的汤里,上头铺着一层细细的鸡丝和切得薄薄的菌片。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被热气一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许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很软,汤很鲜,鸡丝和菌片的味道融在汤里,醇而不腻。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苏玄嗣也动了筷子。

可他只挑了两根面送进嘴里,便放下了筷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碗里的面几乎没动。

张阁老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九卿。他在时,张家是一棵参天大树,底下乘凉的人不计其数。他这一去,树倒猢狲散。

那些依附张家的官员,要么另投别家,要么等着被清算。张家的田产、铺子、商号,会被各路势力一点点蚕食干净。

所以空缺的何止是内阁首辅的位置。

许舟把碗里的面吃完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点涩,可正好解腻。

窗外的棋盘街依旧人声鼎沸。

午后的日光渐渐偏西了,把街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许舟看着窗外,忽然问道:“三日之后朝会,是要定什么?”

苏玄嗣放下茶碗,看着他。

“定你。”

“定我?”

许舟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碗中茶水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