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但钟老脸上的震惊，却久久没有褪去。
“这……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金属3D打印？选择性激光熔融技术？”
作为行业泰斗，他当然知道这项前沿技术。
国内也有机构在研究，但大多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打印一些结构简单的样品。
像视频里这样，直接打印出结构如此复杂、精度要求如此之高的航空发动机核心部件，他还真没关注过。
“是的，钟老。”
李宇航适时地接过话，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
“我们称之为‘增材制造’。
这项技术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突破传统制造工艺的限制，实现任意复杂的一体化成型。”
“材料呢？这种镍基单晶合金粉末……”
钟老追问道，这才是关键。
“材料是我们委托江城大学一家材料科学实验室，秘密研发的。”
陆向阳平静地揭晓了答案：“我们为他们提供资金和破晓芯片进行材料分子结构模拟，他们负责配方和制备。
这款合金粉末的配方，是我们的独家专利。”
他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征服了钟老的信任：
“而且，这个涡轮叶片的内部冷却流道结构，是我们的AI算法，在模拟了上亿种可能性后，设计出的最优解。
它的散热效率比传统设计高出百分之三十，但重量却减轻了百分之十五。
这种结构，也只有3D打印技术才能制造出来。”
软件定义硬件。
算法定义结构。
算力定义材料。
这一刻，钟老终于明白了，陆向阳那套迭代思维的真正含义。
它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而是一整套从设计、材料到制造的、完整的、颠覆性的闭环体系。
他们不仅用算力换了时间，还用算力绕过了传统工业体系中最薄弱、最僵化的那个环节。
良久，钟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仿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后生可畏啊……”
他喃喃自语。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知道，没必要了。
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团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一切。
钟老沉默着，拿起书桌上那部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红色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向阳、李宇航和乔芷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成了！
……
谈话结束，气氛轻松了许多。
钟老留他们吃饭，让阿姨做了一桌家常菜。
钟老夫人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地道的京酱肉丝。
饭桌上。
钟老夫人看着文静漂亮的乔芷熙和一脸英气的李宇航，笑得合不拢嘴：
“小乔啊，你这男朋友在咱们清大里，可是很有名的天才啊？”
“？”
乔芷熙懵了一下，本想要解释。
钟老夫人又接着说：“小李这人是真不错，我听院里好多教授都在夸他，就是现在啊，一天到晚忙，只知道工作上的事，你可别嫌他闷啊！”
作为清大的教授，钟老夫人自然要帮着李宇航说话。
尤其是她第一次看到乔芷熙，就觉得这姑娘不错。
乔芷熙脸颊一下就红了：“吴老师，其实我和李宇航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只是同事。”
“哦！这样啊！”
钟老夫人闹了个误会，但却毫不在意。
反而来了个顺水推舟：“那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小李，这孩子是真不错，我看着你们也挺般配的。”
“？”
乔芷熙的脸红到了耳根，只能低头吃饭。
李宇航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陆向阳在一旁看得直乐。
“对了，小陆，你呢，谈恋爱了吗？”
陆向阳笑了下，十分骄傲的说：
“吴老师，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大的女儿已经上幼儿园了。”
钟老夫人当即夸赞一番。
这小子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饭后，告别了钟老及其夫人，三人走出胡同。
“向阳，这次谢谢你赶过来。”
李宇航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没有陆向阳今天那番话，钟老绝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答应加入公司做技术总顾问。
“谢我干什么？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陆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钟老那边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到时候，你就别出面了，这些社交上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
李宇航轻轻应了一声，社交上的事情，他本来也不擅长。
而这刚好是陆向阳最擅长的。
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乔芷熙，陆向阳又随意问了一句：
“对了，乔总，你那套恋爱理论，实践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心得体会，记得写个报告，年底算KPI。”
“？？？”
被狗老板这样当面提出来，乔芷熙是又气又笑，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李宇航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陆向阳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
“是柠檬科技的陆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
“你好，我叫吴志刚，航天科工集团的，你可以叫我吴主任。”
陆向阳的眉毛挑了一下。
航天科工，这可是国内航天领域的巨无霸，真正的国家队主力。
“吴主任，您好。”
“钟老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吴志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
陆向阳心里清楚，正主来了。
这顿饭，就是钟老说的那场硬仗。
“有时间。”
他平静地回答。
“好，那明天晚上六点半，静心茶舍，我待会儿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陆向阳看着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成年人的世界，活的都是一个圈子。
……
第二天傍晚，静心茶舍。
这地方不在闹市，藏在一个公园深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环境清幽。
陆向阳带着乔芷熙，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
正是昨天和他通过电话的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主任，吴志刚。
旁边还坐着一个更年轻些的，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看起来像是助理。
看到陆向阳进来，吴志刚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起身。
“陆总，请入座。”
“吴主任您好。”
陆向阳平静地走过去，在吴志刚对面的位置坐下。
乔芷熙就跟在身旁落座。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审视和压迫感。
对面这位吴主任，似乎对他们有些抵触。
陆向阳当然也看出了，但他心里倒是并不在意。
反正他今天来，不是来交朋友的。
是来谈生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