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虚掩着,两人带着母女俩进了前院。
一个小沙弥迎出来,双手合十行了礼。
陆青青捐了些香油钱,取了三炷香。
她拿着香在正殿的佛像前跪下。
肩膀上的伤还牵着筋骨,跪下去的时候左肩有点吃力,秦朗在旁边伸手虚虚扶着她胳膊肘。
她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大殿里缓缓散开。
佛像垂着眼,神情慈悲而遥远。
陆青青看着佛像,跪在蒲团上久久没有起来。
两世为人,尤其这一世,她见过太多非常理能解释的事。
空间、魂穿以及那些本该在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都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身上。
她本不信神,可到了这一步,由不得她不信。
秦朗在旁边也点了香,磕了头。
拜完佛出来,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陆青青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长长舒了口气。
“回去吧。”
秦朗点点头,牵住她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
马车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顶的庙宇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只有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声音传出去老远。
陆青青靠在车厢里,看着对面蜷缩在马车角落的陈采频母女。
芸娘已经睡熟了,小脑袋歪在母亲的肩膀上。
只是,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紧蹙。
旁边,陈采频搂着女儿,轻轻拍着。
陆青青闭眼休息,心里则盘算起回去要怎么安置她们。
回到万邦码头时,营区里已经亮起了灯。
秦朗把马车直接赶到了营区后头那排空屋前。
这排屋子是之前给临时来营地办事的人住的,如今空着两间,里头有简单的床铺和灶台。
陆青青让吴用帮忙开了门,又让营区的伙房送了些热水和吃食过来。
陈采频站在屋门口,看着里头干净的床铺和冒着热气的灶台,有些手足无措。
陆青青站在门口,指了指屋里。
“屋里大部分东西是齐全的,今晚你们先在这儿歇着。
要是有缺的东西,跟门口守卫说,让他们联系我。
伙房那边每天送三顿饭,你们跟着吃就行,旁的事不用操心。
等过两天宜宁县那边来人接了,你们再过去。”
陈采频见她为自己母子考虑得这么详细,拉着芸娘就要跪下来磕头。
陆青青忙抬手拦下,“不必多礼,你们劳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口袋,塞到陈采频手里。
“这会过了营房放饭的点了,袋子里头是些干粮,你们一会吃些垫垫肚子。”
陈采频看着陆青青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攥着布袋,心绪无比复杂。
她们娘俩这一路逃荒过来,见惯了人情冷暖。
大多数时候,不落井下石的,都算是好人了。
没想到,今日竟会遇上贵人。
陈采频拉着女儿的手回屋,细细叮嘱一番。
芸娘虽年纪小,但许是经历的事多了,也很是通透。
“娘你放心,等咱们去了那纺织厂,我一定好好干活。
对了,咱们家传的手艺,您可一定不能藏私。”
陈采频听女儿这么说,笑着摸摸她的头。
“咱们娘俩的命都是陆姑娘救的,娘又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这边娘俩在暖和的屋里低声说着话,另一边,陆青青回去后,也忙活起来。
她坐在桌前,铺开信纸,给珍娘写了一封信。
信里把事情都交待清楚了,包括陈采频母女的来历、手艺,以及她后期的打算。
当然,这一切打算的前提,是陈采频母女说的是真的。
她写完了信,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让大根带两个人来接,路上别委屈了她们母子。”
写完信,秦朗也回来了。
“青青,我去买了福禄街街尾那家的鸡汤馄饨。
你不是想吃很久了,快来尝尝味道咋样?”
秦朗取下包着食盒的厚袄子,食盒打开的瞬间,鸡汤的鲜味扑面而来。
他将两个盒饭里的四碗馄饨取出来,把其中两碗推到陆青青面前。
陆青青忙去洗了把手,拿起勺子准备开吃。
一口咬下去,被馄饨烫的龇牙咧嘴。
只能说,秦朗这保温工作做得太好了!
大冬天从福禄街买完跑过来,这馄饨竟还这般热。
陆青青吹了几口,吸溜着把馄饨吃下去。
几口馄饨下肚,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只能说,在冬日里吃上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实在是种享受。
对面,秦朗见她吃得香,也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两人胃口都很大,四碗加量的馄饨,被两人吃了个干干净净,连鸡汤都没剩下。
吃完饭,她叫住要去洗碗的秦朗。
“小朗,再过几个月,环球海贸的船队,估计就回来了。
你应该也知道,如今正是资本快速扩张的时代。
这会若是抓住机会,攒下的财富怕是不可想象。
咱们空间里那几艘大海船,我想找个时机放出来。”
秦朗听她提起正事,又坐回来。
“你想组织自己的船队跟着跑海运?”
陆青青点点头,摸着吃撑的肚皮,靠在椅子上,神情慵懒。
“咱们虽然不缺钱用,但如今身处的时代特殊。
既然知道这条挣钱的路子,且有搭上线的门路。
若是不跟着走一走,以后怕是会后悔。
况且,依照现在怀王封地的发展趋势,我估计明年海贸的队伍还会更大。
要是自己有一支船队跑海运,一趟下来,本钱至少能翻两三倍。
若是咱们自己的海贸船队能起来,那纺织工厂那边就能再开一座分厂。
先不说其中的利润,这其中解决的空闲人力,少说也得上千人。
我之前跟珍娘聊过,如今纺织工厂的货越做越多,宜宁县那边已经供大于求了。
也是因为销量原因,珍娘才一直没再继续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