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听他说完,开口说道:
“这确实是条路子。
如今世事无常,虽说目前封地看着发展还可以。
但如今局势不明,咱们多条出路不是坏事。”
陆青青倒是头一次听他说起这事,不由抬眼看过去。
秦朗见她看过来,神情越发郑重了几分。
“如今,咱们将宝全压在了怀王身上!
几个师兄弟全都战斗在最前线不说,亲人们也全都在封地内。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他败了,以目前的封地大小,怕是撑不了几日。
咱们想要保住亲人性命,少不得要早做打算。”
陆青青听他脱口而出的一串话,便知这事他提早考虑过。
“你想在海外再置办一处安全住所?”
秦朗点点头。
“这事我之前琢磨过,只不过,对外头的情况不了解。
原本我是想着,等这回航海队伍回来后,找人打听下。
没想到,咱俩想一块去了。”
陆青青尴尬地挠挠头。
她其实并没想得这么深,只是觉得有钱不挣王八蛋,再加上一点点爱国心理作祟。
以前学历史,学到这个时代西方几个小国抓住机会疯狂扩张。
后世国家的许多灾难,便是这个时代之后的不作为导致的。
不过,秦朗今日这么一说,她倒觉得很对。
当然,她还是挺信任小老乡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小老乡做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昏聩的措施。
而且,封地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
要不,她也不会把师兄弟全都放心送进王府部队,更不会放心把亲人安置在宝山镇。
但之前秦朗受伤,怀王的应对措施虽然从大局角度没问题,但到底在她心里留下根刺。
她虽不算精通历史,但也听过太多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
她和身边亲人,与怀王牵扯太深。
想到这儿,陆青青神情也认真起来。
“你这么一说,在海外安家的事,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秦朗见她理解自己的想法,笑着握住她的手。
“此事倒也不急,哪怕船队回来,也不会接着启程。
算下来,咱们最少有五六个月的准备时间。
今儿也不过是先商议商议大致流程,具体怎么操作,可以后续慢慢安排。”
秦朗见陆青青点头,提了第一个问题。
“如今海船是有了,但出海的人,需得好好考虑。
这批人必得值得信任,且嘴要严实。
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青青摇摇头。
“这个我还没想好!
不过,最开始船队跟着王府队伍出海,倒是可以先大致选一批。
码头这边有经验的老水手不少,吴用手底下就有一批。
到时候可以从里头挑几个可靠的,再让吴用推荐几个。
在后续的航海中,可以再细细观察挑选。
如此一来,领队的人就格外重要了。
这人需得好好选!”
秦朗听陆青青说完,心里也在暗暗思索领队人选。
只是,这到底不是小事,一时间也很难定下人选。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对了,出海的货,你打算带什么,怎么凑?”
陆青青细细思索了一小会,掰着指头数。
“纺织厂的布和绣品是肯定要带的!
此外,我配的药,也可以带一小部分高价卖出去。
另外,空间里的药材也能带一些,那一批批的成熟后采摘完放着,咱都很少用着。
此外,像是瓷器、茶叶、铁器甚至琉璃这些,码头这边都有渠道。”
秦朗听着,又补充了几样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聊了好些细节。
像是船要怎么从空间里放出来,还不被人发现异常。
出海的人手怎么管理?货在船上怎么存放?遇上风浪怎么应对?
很多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等他们聊完休息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顶着黑眼圈爬起来,还不忘先去把信交给营区的驿使,嘱咐尽快送到宜宁县。
按规矩,营区的信件,除了加急件,都是每天固定送一趟。
陆青青来时,正好赶上信使要离开,她算是将将赶上今儿这一趟。
信使接了信,翻身上马,一溜烟消失在官道尽头。
见信件被带走,陆青青回去急匆匆吃过早饭,去了营区的办公房。
一进屋,顾总参谋就看了过来。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冷淡性子,许久不见,饶是关心,说出的话却也冷冰冰的。
“来了,看看这摞文书,整理汇总下信息。”
说着,又给陆青青指了桌上另一摞。
“整理完,再去整理那一摞。”
陆青青看着那两摞厚厚的文书,只觉脑袋都大了。
她开始暗暗后悔,是不是应该晚几天再来报到。
屋里,熟悉的几个同僚见她一脸苦大仇深,都暗暗好笑。
有几个还偷偷使眼色,想着帮帮她。
但顾总参谋这个严肃的领导在,也没人敢明面上帮忙。
陆青青也就是许久不工作,乍一看到这么多文书头疼。
可随着她慢慢看进去后,倒也不怎么犯愁了。
其实,码头如今正值冬季,海岸线除了日常巡逻,基本无事。
而如今最愁人的,便是码头处的那些数不尽的流民。
陆青青把码头的流民账册翻了一遍,把每天的粮食消耗、新到的流民人数以及消息的人数都记在一张纸上。
又对照着如今粮仓的库存,算了算还能撑多少天。
算完之后,她心里有了数,拿过一张新纸,开始写条陈。
当然,这条陈也只是将信息整理一番,顺带提一提自己的建议。
最终如何定,还得顾总参谋和丁营长他们定。
时间一晃便到了中午,陆青青想起陈采频母子,便借着吃饭的空档,跑了一趟营区后头那排空屋。
过去时,陈采频母子正在吃饭。
两人是饿怕了的,饶是营地每顿给她们每人两个杂粮饼子配一份菜。
但母子二人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攒下一半的粮食。
陆青青见状,也没多劝。
等她们去了纺织工厂,待久了便会慢慢改了这个习惯。
毕竟,之前他们队伍里的人也是这样。
给母子二人留了涂手的药,她便快步离开了。
下午时,陆青青突然接到了王府那边送来的急件。
拆开信,是怀王的亲笔。
“送亲队伍已抵达府城,朱由荣在四处打探消息。
你与秦朗近期切勿离开营地,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