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病房里。
女人虚弱地坐在床上,她看向窗外的风景,目光时而有神时而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你醒了。”
她缓缓回头,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的男人,她动了动嘴,很艰难才发出了声音,“你是谁?”
男人脚步停下,静静看着她,十几秒后,走过来,“我叫王一凯,你一直叫我王医生的,不记得了吗?”
“王……医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这是前亭镇的新医研究所,专门研究针对疑难杂症的药物,你是签了合同的试药人员。”
她表情有些复杂,“我……试药?”
王一凯看着她,“是的,你叫王翠花,已经试药好几年了,等你身体好一点,你丈夫会来接你回家,放心,翠花,试药出现问题的人,研究所会负责你一辈子。”
她眼底划过愕然,“我丈夫?”
“是啊,他叫董力仁。”
“不可能!”
王一凯疑惑地看着她。
“我没有丈夫,我——”病房突然晃了起来,她被晃得摔下床……
“呼!”
王翠花猛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飞机里,刚才的晃动是飞机颠簸。
“陆北淮?”
她四处张望,没看到人,刚要解开安全带,陆北淮从后舱出来,快步走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别怕,正常的气流颠簸,很快就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
十几秒后,飞机平稳下来,陆北淮刚要放开她,就被她伸手搂住腰。
“北淮。”
“嗯?”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我做梦了,很不舒服,你多抱我一会,行吗?”
“好。”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翠花才松开他。
陆北淮温柔地问:“好点了?”
“嗯。”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做什么梦了?”
她抬头看向他,“我梦到我两年前刚醒来的事。”
陆北淮眼神微变:“能跟我说说吗?”
她低头,指甲抠着腰间的安全带,“其实也没什么吓人的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梦到都会很不舒服。”
陆北淮看着她发顶,想起董力仁说的那些事,眼底浮起心疼之色。
……我第一次看到她,她骨瘦如柴,整个人透着死气,我猜测她试药过了法律界限,把自己身体弄垮了,研究所为了堵住她的嘴,才让我跟她结婚,为了入编,我就答应了。
……我想过弄假成真,因为翠花除了不记得之前的事,她跟其他试药的人一点都不一样,她……她特别漂亮。
……对了,我刚见她的时候,她皮肤是很白的,现在的黑皮肤是试药的副作用。
“喂!”
陆北淮看着在自己眼前摆摆手的王翠花,伸手抚摸她的脸。
“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说,我当时醒了,脑海一片空白,然后王医生说我叫王翠花,丈夫是董力仁,然后整个研究所的人都这样认为,镇子上遇到的人也都这样说,我就认为我是王翠花了。”
“王恒?”
“不是,王恒是主任,他是干行政的,我说的是王一凯,我试药都是他负责的。”
陆北淮凑近抵着她额头,“别信那些人,也不用信我,我会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只要信你自己就好。”
她抬眸看着他,淡淡一笑。
“不行啊,人心都是偏的,见到你第一面起,陆北淮,你在我这里就有特权了呢。”
陆北淮喉结反复滚动,溢满的心疼堵在心口,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都怪我太懦弱,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又道歉,跟你有什么关系?”
……
飞机刚一落地。
立刻就有人给董力仁打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骤变,站起来一边往舱门走一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是的……我没办法,她带了一个人回来……不是……”
陆北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董力仁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过身,手机直接脱手,被陆北淮稳稳接住,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号。
“我没有跟人报信,这是打过来的,你看,我们刚落地,就有人知道了,你真要跟王翠花回前亭镇?”
“谁打来的?王恒?”
“不是,是市院的,让我回去开会。”
他把手机还给董力仁,“去吧,开完会记得来前亭镇。”
董力仁震惊抬头,“你让我去?”
“你不回来试试?”
董力仁把手机塞进裤兜,“我肯定回去,都到这里了,我也想离婚,然后正常结婚生子的,我去所里一趟,就去前厅镇找你们。”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飞机,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他怎么走了?”
王翠花走到过来,看着董力仁背影。
“他回来了,之前撮合你们结婚的人肯定会找他问问题。”
她眼前一亮,“你这是引蛇出洞?”
他宠溺的看着她,“看来《成语大全》你认真看完了。”
“哼,我那是好学!走了!”
她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两人走出机场,远处就是崇山峻岭和田地村庄,陆北淮单肩背着包,四周扫了一圈。
王翠花笑着打趣:“是不是没见过这么破的机场,一会我们还要坐大巴,那个更破哦。”
话音刚落,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她表情吃惊。
司机下来打开车门,“陆总,安小姐,请上车。”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他,“你……”
“可以想不起过去,但你以前的生活水准,我会给你找回来。”
从市里到镇上,即便是高档的保姆车,也摇摇晃晃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这是北川省最穷的地方。
连路都是一段水泥一段土路。
王翠花已经提前吃了晕车药,还是难受得躺在陆北淮怀里了。
“太难受就停下来歇一会吧?”
她难受地摇摇头,“快到了,我撑得住。”
“这是去前亭镇唯一的路吗?”
“……嗯。”
陆北淮心疼地帮她按揉太阳穴,“这两年你都是这样进出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