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年关,宫里的事务日益繁重,宗族亲王们的赏赐、宫妃们的节礼、除夕宫宴、开支账目等等,琅嬅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这一日,她正在长春宫核对账目,莲心端来几样点心,放下后,走过去为琅嬅捏肩膀。
“这些日子事情越来越多,娘娘越发劳累了。”
虽然许多事情都分摊出去,可是有些仍免不了需要皇后亲自处理。
琅嬅瞧见盘子里多了几样不常见的点心,笑着说:“这几样糕点瞧着不错,今日换点心师傅了?”
莲心倒了一杯茶捧了过来,“娘娘尝尝,这点心味道不错呢。”
琅嬅选了一块芸豆糕,尝了一口,笑着称赞,“色泽雪白,软糯香甜,与往日的吃起来少了两份甜腻,果然不错。”
莲心眉目灵动,笑着说:“奴婢不敢隐瞒娘娘,做点心的是先前在娴嫔身边伺候的惢心。她点心做的不错,被内务府分派到饽饽局,奴婢今日,正好去瞧见这几样不错,就带回来给娘娘尝尝。”
说着把秦立去了延禧宫做的事一一告诉琅嬅,还有海常在不愿离开,与娴嫔一起幽禁的事情。
“这倒是奇了,”琅嬅眼中浮现思索,“这么说,现在延禧宫只有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伺候了?”
“的确如此,延禧宫现在只有两个主子,两个下人,只留了一个角门,每日定时送去他们的日用所需之物。”说完这些,莲心摇摇头,“方才奴婢经过延禧宫,去看了一眼,娴嫔看起来心态不错,笑呵呵的同海常在一起绣花呢。”
琅嬅道:“这不奇怪,娴嫔她一向体面。对了这点心不错,送一份给贵妃尝尝,听说她已经可以出门,这几天也不见她过来?”
高晞月早已经出了月子,只是女子生产艰难,到底伤了元气,一直静心调养着。太医嘱咐她静心调养少出门。
莲心:“想是知道娘娘最近事务繁忙,不好来打扰。”
“这倒也是,”琅嬅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事出反常,必定有反常的事情发生。
莲心看着点心,想起今天早上见到的,语带钦佩,“这惢心原也是主子跟前得脸的人,如今受主子连累做了粗实的宫女,不仅没有瞧不上这些粗使的活计,反而更加勤勉。奴婢走的时候,饽饽局的管事姑姑还悄悄跟我说,要长久留下她呢。”
“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琅嬅不在意道,
“对了,还有一事,”莲心神色一正,“太医说玫贵人最近胎相有些不好,似乎有些问题。”
“玫贵人?”琅嬅面色露思索,走到窗口,看着永和宫的方向。
心中暗自猜测,金玉妍已死,可这个人还是出现了前世一样的症状,是谁下的手?难道是启祥宫的人?
贵子,贵子,太后的贵子之说还是让这些人记在心里了。
如今贵妃生了女儿,想必又让那些人起了心思。
吩咐莲心调查最近启祥宫有无异动,玫贵人处先找出问题症结所在,至于……她的身体……琅嬅犹豫了片刻,决定先见过太医再说。
莲心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天便来回复。
“娘娘,启祥宫最近的确有事,嘉贵人和柔常在最近瞒着太医在偷偷吃药,听说是她们李朝的催胎秘药,如今好像出了岔子,两人看起来有些不好。”
“不好?”琅嬅问:“她们现在如何了?”
莲心支支吾吾,脸色发红,“她们……她们……”
琅嬅眼里的疑惑更深,“到底怎么了?”
“她们,”莲心眼睛一闭,“胖了!”
“胖了?”琅嬅眼里充满不解,“只是胖了而已,难道有什么不对?”
莲心摇头,脸上一言难尽,“娘娘,您到时候看了就知道。”
琅嬅皱着眉头,想起上次两人的模样,“嘉贵人我上次还见过她,确实比起往日里丰腴了一些,但你说……”
莲心低着头。
当即,琅嬅让人把嘉贵人和柔常在带过来,然而两个人纷纷告病,宁肯领罪也不愿意出门。
琅嬅无奈,亲自带了人,打开启祥宫的大门,看了两人后,被惊的久久无语。
胖的确是胖了点,只是脸上……琅嬅摇摇头。
宣许太医来为两人诊治,之后恩准二人病好之前不必出门请安,宫里的一应宴会也都免了。
看着宫门沉沉的关上,金佳氏欲哭无泪。
“姐姐,这药怎么会出问题?”
柔珍也非常不解,“不应该如此啊,这秘药过去用过的人那么多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
“那是怎么回事,”金佳氏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看,眼泪忍不住往外流,“呜呜呜,我这个样子以后可不敢出门了。”
柔珍摇头,“我也想不明白,太医说咱们脉象虚浮,眼底青黑,是中毒的症状。好在这中毒不难解,只要解了毒,咱们就有机会恢复正常的样貌。”
“这药材是我们自己人找的,也是咱们自己煎服的,全程都有人看着,怎么就会出问题,是谁要害我们?”金佳氏恨的不行。
没有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貌,想到先前皇后看到她时候,那满脸震惊的表情。
越想越羞愤,捂着脸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长街上,琅嬅坐在轿辇上沉思。
究竟是谁呢?
毒药是如何通过层层关卡流入宫中?能做成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帝王基业,束甲相争。
宫庭之中,皇子之间,妃嫔之间,纷争无休无止。平静了这么久的皇宫,终于还是再起了波澜。
前世,如懿、海兰、苏绿筠、金玉妍那么多人,最齐心的一件就是谋害永琏的时候。
不管她们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只凭一些猜测就轻易把所有的仇恨加注在永琏身上,让他小小年纪没了性命。
仇恨只是她们的借口,她们都想要那个位置,而永琏却正好在那个位置上。
只有永琏没了,她们才能有上位机会。
琅嬅望着天空,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步入前世的境地。
回了长春宫,她立即传来素衣,嘱咐她暗中调查此事。另一边,许太医同其他几位同僚也在努力研究解毒之法。只是这毒刁钻,并不是一两日可以做到。
嘉贵人和柔常在虽然性命无忧,但容貌却无法恢复,每日对下毒之人愤恨不已。
腊月二十八,朝堂已经封印,皇帝不用上朝,闲日无事去了永和宫看望白蕊姬。
另一边,素衣带着查到的东西回了长春宫。
“娘娘,玫贵人的事情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