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仙侠修真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 第七百三十四章 线下真实?嶕岘,外王溇(6k)
这人,好像是在张宿担任“镇星”之职?

不是,你实名上网?

在徐侯处的名字居然就是组织登记的?

赵青也是无语,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来场线下真实,生擒这名虚空道麾下的门徒。

但话又说回来,此人从未出现在列国通缉悬赏的名单,看上去也没干过什么大事,抓了这个名义上的手下,却是并无好处。

相反,知晓了姓名与住处,倒是有另一桩有益之事:近距离接触,搜查几番记忆。

根据她的了解,正星级别的虚空道成员,应该是有过入梦诸天的经历的,虽然肯定是在上级的主导与带领下进行,没法察觉到多少细节,且必有保密之法,但总是个方向。

赵青需要了解,这个组织对“入梦印证”的运用,究竟跟自己有着怎样的区别?

会有输入坐标、长期定位、持续往返等功能么?把一方诸天当副本当刷?让不同的人相继攻略?用于培养?对方的诸天,一般是哪些类型?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她仍需真正验证。

所以,她便通过张宿之主的虚拟账号,给舒鸠畀我发了条约谈的信息,会见地点设在僻远之所,以防徐侯这等高手觉察、拦阻。

“……这徐侯是怎么想的?送这么多礼?五百钰!十乘豪华车驾?一大堆侍从?”

清点了下长长的礼单,赵青确信自己此前从未跟这位徐侯次留见过半面,更没施予任何重大恩惠,对方为甚作此反常之举?

那天爵室里人人各送出件珍宝,其实对外是严加保密的,毕竟要防着吴国的谍探。

对方就算知道越王的重视,也不可能知道重视的具体程度。况且,礼单据说是赴宴前就备下了的,估计商讨筹备了有段时间。

太过慷慨大方,着实让赵青心生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不妨碍她尽数收下。

五百对灵玉璧,千斛上品珍珠、万匹绵绣,都是可以直接当现钱来花的,跟钓线、玉觿等根本没法出手售卖的礼品全然不同。

这极大地弥补了赵青现金流的匮乏。

让她无需在买东西时,抵押固定资产了。

明珠都是小斛,一斛约摸30金,绵绣在越国境内售价稍低,一匹四千大币左右,但到了丝织品主产地外的区域,翻倍亦非难事。

送了这么多钱,就算这徐侯有些阴谋诡计,乃至心怀不轨、暗藏陷阱,却也没必要过多计较,毕竟根据诸稽鞅先前的说法,新封后徐的动作,完全处于勾践和秘卫的掌控下。

再怎么折腾,也难以搞出真正的大事来。

考虑到究竟是给了自己一些帮助,倘若日后遇上了什么麻烦,倒可以援手几回。

“……言里言外,都是想让你去他那当大官啊?”在一颗巨大气态晶体的内部,悬浮着的猿公手持扁渚之剑,左劈右斩,御罡追逐着道道琉璃彩光,口中耿直道:“没说错吧!”

当官任职并非不成,也没什么特别的冲突。

赵青表示,从来不存在必须两选一的说法,苏秦能佩六国相印,自己未尝不可试之。

不过这是建立在实力极强大的基础上。

就当下而言,回访返赠一些礼品,到徐侯府上宴会,却是以她现在身份难避的麻烦。

实力不及,若是对方提出什么请求,拒绝起来颇为困难,总不好撕破脸皮,强打出去。

故而,最佳的应付手段,便是暂时搁置。

找个合理的借口,说自己不在。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先拖着再说。

不表露态度。

那么,去执行会稽武院结业考核的任务,借此名义外出,正好可以避开徐侯的纠缠。

于是,潜行到武院,挑了件甲等上的任务,递了份申领的文书,轻装简从,就此出发。

……

五日后,嶕岘大城。

若耶溪流经会稽之西郭,与多座水门与水道相连通。从稽山门往东南方上溯,逆流而上,绕过昔日夫差攻越所建的会稽山北城,再沿着溪河朝着深山里行去,淌舟樵风泾,连渡上灶、中灶、下灶,便到了平阳。

此处与会稽已近三千里之遥。

平阳,是勾践当年在山中抵御吴人的临时都城,与西北角的会稽山上城隔峡相望,互为犄角。

它本是会稽山脉内部的一处盆地,周匝群峰环峙,如天然城垣,形势险要。

自平阳再南行,山势愈峻,林莽愈密。

寒木被潭,森沉骇观。

又过了千来里的路途,便到了嶕岘的外围。

若耶溪干流自此而尽。

到了称之为麻溪的上游支流。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更大倍许的山湾盆地。

往西望去,可见一条小型山脉横亘,共十九峰,长三百二十里,此即所谓“嶕岘”了。

嶕岘大城,便是倚山傍水而布设,相传始建无余初徙大越之际,距今已近七千年矣。

它是越国在几乎整段夏商时期里,连绵相承的旧都所在,虽屡有兴废,如今亦属大邑。

只是因跟鼎盛期相比,人口明显少了一截,外郭和城郊多见荒圮,遍布着大小沼泽。

昔日繁华的坊市、里闾,如今大半已沉入泥淖,偶有鹭鸶栖于其上,见人不惊。

然则此城虽衰,却远未沦落为荒陬废邑。

恰恰相反,越国那些最为古早的公族、神巫、世卿,均有旧宅仍留置于此,祠堂香火未绝。

又有不少不愿北迁的老牌家族,世代盘踞周边山泽,根柢深固,势力盘结。

山中多矿脉,溪中产金沙,林中有灵药奇珍,是以商贾辐辏、游侠麕集。

外郭西南隅有一片连绵数十里的旧坊市,唤作“外王溇”,早已不知是因何而得名,何时得名,只晓得这里溇渎纵横、水网交错,地势低洼,常年受山洪浸灌,土质松软,不宜夯筑高台。

历代居民便因地制宜,以巨木为桩,深深楔入泥沼之下数丈乃至十数丈,触及硬土乃至岩层为止。桩上架梁,梁上铺板,板上再立柱、搭檩、覆茅,层层累叠,竟在泥淖之上建起了一座离地数尺的干栏之城。

楼下养着猪豚鸡鸭,楼上便是住人的处所。

锅碗瓢盆,人声笑语,又是另一番天地。

伴着猪哼哼入眠,算不算另类的摇篮曲?

如今贯穿其间的所谓“街道”,实则是架在石桩木桩之上的长板栈道,宽者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经年累月,木板早已被往来的草履、芒鞋、赤足磨得光滑。

间或有朽烂之处,便补上一块新板,新旧交错,斑驳如鳞。人行其上,脚下吱呀作响,板缝间隐约可见黑漆漆的泥水,偶有气泡冒出,咕嘟一声破裂,散出几缕腐殖的腥臭。

若是不慎踩断了朽板跌落下去,虽不至于溺毙——那泥沼深不过腰——却也狼狈万分,且污泥中多有蚂蟥、毒虫,叮咬之后红肿溃烂,若是体虚未及时症治,病死亦有循例。

是以常居此地者,个个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下脚之际便知哪块板子承得住分量,哪块板子该绕着走。

偶有外来的生客不知深浅,大步流星地踏上去,便听得“咔嚓”一声,继而便是噗通落泥的闷响与满街的哄笑。

接着,就是一根根长竹竿自两侧楼窗里伸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倒霉蛋合力捞起。

又有卖茶的婆子端碗祛毒汤过来。

一碗三枚大戈币,不二价。

落水者一边掏钱一边骂骂咧咧,旁人便笑:“吃了这亏,下回就晓得怎么走路了。”

这便是外王溇的日常。

可若以为此地只是片穷困潦倒的泥沼之乡,那便大错特错了。外王溇周遭两百里,实是越国中部江湖势力最为稠密的所在之一!

不拘是负剑独行的游侠,还是成帮结伙的豪客,在往返于嶕岘与平阳之间时,都会选择在这块泽地落脚食宿,无人挑剔板屋茅舍的粗陋。

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成了气候。

外王溇的街面上,常年能见着佩剑携戈之辈,或倚栏独酌,或三五成群地蹲在栈道拐角处掷骰博戏,呼卢喝雉之声,不绝于耳。

争斗自也少不了。板道上相逢,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打得栈道吱嘎乱颤,木屑纷飞。

打完了,输的认栽,赢的扬长而去,倒也不曾闹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可怜了那些被点穴定住的倒霉蛋。

每逢有人冒犯了惹不起的高手,便被一根指头凌空点在穴位上,当场僵住,如泥塑木雕般杵在栈道边。少则站上两三个时辰,多则一昼夜不得动弹,任蚊虫叮咬、日头曝晒。

直到气血自行冲开了关窍,才灰溜溜地挪着麻了的腿脚离开。

路过的本地人早已见惯不惊。

“哟,今天换了个新的。”

“昨天那个好像还在呢。”

偶尔,捡拾一些被当暗器打出去的遗弃戈币。

……

时值三月二十二,雩风之末。

若耶溪两岸的桃花早已谢了大半,山间的杜鹃却开得正盛,一簇簇绯红粉白,映着青黛色的峰峦,煞是好看。

麻溪水涨,浑浊的泥汤裹挟着断枝枯叶,自上游奔涌而下,撞在干栏的木桩上,激起尺许高的浊浪。

天色蒙蒙,日头被一层薄云遮去了锋芒,只余下一团温暾的白晕悬在东天。

溪面上水汽蒸腾,混着沿岸各家各户生火造饭的炊烟,将整片外王溇笼在一层青灰色的薄纱里。

便是这般辰光,外王溇的板道上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往常年月,暮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谷雨方至新秧插,山民们背着竹篓下山粜粮,猎户们扛着新剥的兽皮寻买主,溪边的浣纱女赤足踩在石板上,木槌起落间水花四溅。

但今年的光景,却比往年格外不同。

喧阗了十倍不止。

盖因三月二十四,便是外王溇米家庄牵头,与云门、攒宫、南池三家“仙门”,并十五座大山大寨,上百家小派、豪族,连同数不清的独行剑侠,共举“猎兕大会”的大日子。

兕者,犀也。

嶕岘以南的深山大泽之中,栖息着成群结队的犀牛,皮坚肉厚,筋骨强韧,刀剑难伤,寻常猎户莫敢近之。若取其皮制甲,轻便而坚牢,较之寻常青铜札甲,强出不知凡几。

一头犀可制三四副皮甲,售予官家或自用皆宜,犀角犀肉亦价值尚可,总的来说,杀上一头,足以赚上三千多大币的资财。

听起来不多,但已能在大邑里购置一处占地两亩的上等宅院!若是能猎得十头八头,便抵得上一般勤劳农户一辈子的积蓄了。

更不消说,那犀群之中偶有异种,称作“大兕”,体型尤壮,价值十数倍于常犀,又有“犀渠”怪兽,价值又十数倍于大兕。若能猎得这两者,非但获利丰厚,更可名扬嶕岘,为诸派所重。

本次猎兕大会,又不止于猎兕。

米家庄庄主米虎止,乃是这外王溇最大的地主,坐拥数万顷水田,佃户逾万。

此番正是由他做东,将自家庄院腾了出来,招待四方来客,手面阔绰,更要按照过往惯例,替那些脱颖而出的英才作保,拜入仙门上宗!

绝非是那凑数的学徒,而是真正的弟子之流。

云门、攒宫、南池这三家,虽在会稽山七派中排名偏后,颇不及天柱、浮丘,连近年新创立的白鹿山,亦有后来者居上之势,但毕竟均有得了道的羽化仙人坐镇,各有通天法力!

能入其门墙,简直是鱼跃龙门般的造化!

兼之又有一家龙头商会,趁机在外王溇挂出了“奇珍竞拍”的幡旗,将这场猎兕大会的热闹,推向了数年难得一见的顶峰盛况。

是以消息传开之后,方圆千里的江湖人士蜂拥而至,将大大小小的栈房、酒肆、娼寮、赌坊塞得满满当当。

迟来者寻不到住宿,索性在板道两侧的屋檐下铺一领草席,裹着蓑衣、枕着行囊,凑合一宿,也不怕滚落沉入泥淖。

人一多,摆摊的生意便不再清淡。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解暑祛湿,专治水土不服!”

“……挨了刀砍剑斫,抹上便结痂!”

“……甑糕!刚出笼的甑糕!江米细粉掺蜂蜜,红枣为馅桂花糖!两小币,热乎着哪!”

“越瓜越瓜,解渴填肚!”

卖浆饮的、售果脯的、鬻熟肉的,这是最寻常不过的活计;煎药膏、煮符水、批发蓍草、开纹身社的,却是沾了些修行行当的边,把个寻常巷陌,吆喝得沸反盈天。

……

区萍便是这熙攘人潮中的一个。

他是外王溇本地人,祖上也曾阔过——前数三代,出过一位任职禁暴氏的下士,留下了千来亩田,只是分家又分家,渐渐败落了下来。

到他父亲手里时,便只剩了百亩,跟一般的农户已无甚差别,仅可聊以糊口。

区萍自幼不喜耕种,嫌那弯腰曲背的活计太苦太闷,倒是常往街面上跑,看那些佩剑携戈的江湖客高谈阔论,心生艳羡。

伺弄庄稼,犁田插秧之类,能躲便躲,能拖便拖,为这事没少挨他爹的荆条。

十五岁那年,他爹被他气得狠了,将最后几串大币摔在桌上,骂道:“你这惫懒货,田也不种,工也不做,整日里只晓得舞枪弄棒,是要当游侠儿么?行!老子便成全你!”

区萍竟真的拿着那笔钱,买了柄青铜剑。

一柄脊刃分铸的复合剑,脊为低锡,韧而不折;刃为高锡,硬而锋利;又配上了几册秘籍,都是有图示的帛书,剑谱、心法皆备。

共计花费了千来枚大币,却是相当实惠。

等若于一匹驽马的市价。

除了外王溇这地儿,只怕很难寻出如此廉价又细致、面向平民初学者的行气导引术了。

行气,即吐纳;导引,为屈伸。

剑谱名曰《洄溯九击》,心法唤作《折柳微旨》,居然均非简单的大路货色,但谈不上什么高深传承,恰好够他摸索着入了门径。

练了五年,内息已有小成,可飞檐走壁,可封穴解穴,一手快剑亦使得虎虎生风。

等闲三四十个壮汉近不得身。

然而这等微末本事,放在别的小山村也就罢了,到了外王溇这地界,委实算不得什么。

很多老一辈的摊主贩夫,均是好几十年的功力积蓄,只是天资所限,破不了关隘,才在此做些小买卖罢了,真要动起手来,区萍也就比混混之流多撑上两招,连逃都逃不掉。

区萍很有自知之明。他私下里把修行中人分作三档:游氓、江湖客、剑侠。

最低一等的,便是如他这般,会几手粗浅剑法,能打几场烂架,平日里靠帮闲跑腿混日子的,唤作“游氓”。这一等人最多,栈道上十个佩剑的里头,少说有七八个都是游氓。

再往上一等,便是真正的“江湖客”了。

这些人大半是有师承的,或出自某座山寨,或拜在某位剑侠门下,有正儿八经的功法传承,随手一击,可开碑裂石、震碎树干,三五步外亦能伤人性命,比他这等野狐禅高明得太多。

之所以称之为“江湖客”,便是指他们单凭手头上的硬功夫,不事生产,就足以养活一大家子。

似此般人物,方可参与进那猎兕之中,有着几分冲入犀群厮杀,且全身而退的把握。

最上一档,便是剑侠了。百步飞剑、吐气成雷、虚室生白,气机交感、天人生应,那是区萍连想都想不出具体形貌的境界。

至于再往上?

他曾在酒肆里听人说过,剑侠之上尚有“大地游仙”,有“得道飞仙”,有“驻世神人”——但对区萍来说,那都是仅存在于话本里的东西,跟那些说龙王嫁女、狐仙报恩的段子没什么两样。

听过便罢,无需往心里去。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便是有朝一日能踏入“剑侠”的门槛。哪怕只是剑侠中最末流的那一等,也足以让他在外王溇横着走了。

不过这念想,眼下看来还远得很。

也不知,这一辈子能否触及。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前两年,区萍他爹害了一场大病,虽仗着身板硬朗扛了过来,却也落下了咳喘的根子。

田里的活计渐渐便撑不住了。

区萍虽惫懒,终究不是全无心肝之人,见老父佝偻着腰还在田埂上硬捱,心下也老大不是滋味。

只是他种田的本事实在稀松平常,一亩地能出旁人六成的粮便算老天赏脸,索性不去田里添乱了。他寻了个新活计:替人送外卖。

外王溇这片干栏城里,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吃食铺子。有专做狗肉锅子的,有专蒸甑糕的,有专熬蛇羹的,有专烤溪鱼的,各家都有各家的招牌,各家也都有各家的老客。

但老客也是人,也要犯懒。逢着阴雨天,板道湿滑难行;逢着日头毒辣,又不愿出屋。

这时候,便轮到区萍这等人跑腿了。

毕竟练过几年轻身功夫,在板道上跑得又快又稳,从不曾跌进过泥沼里去,颇有优势。

他每日清早先往各大食铺转一圈,将当日的菜单抄在几片竹简上,而后便沿着板道栈桥,专往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里去。

外王溇虽是一片建在泥沼上的干栏之城,却也不乏殷实门户——米家庄自不必说,便是那些中等豪族、退隐的老江湖客,宅院虽也是干栏的底子,却盖得甚是气派,少说也有三四层,檐角雕着螭虎纹,窗棂糊着素纱,廊下悬着风铃,风过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区萍便立在门外,将竹简往门缝里一递,扯开嗓子吆喝一声:“今日狗肉铺有新鲜黄狗腿,炙得焦香!蛇羹铺进了五步蛇,炖足了三个时辰!要订的趁早,过午不候!”

“接订做!接订做!诸位爷想吃甚么,只管吩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小子这双腿便是您的腿!”

这般吆喝了两年,竟也攒下了些铜钱。

他爹虽仍瞧他不惯,却也不再动辄便骂了——到底儿子是正经在赚营生,不是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况且他近来也确是不怎么打架了。

其实不是不想打,是挨过几次狠的,学乖了。

就在去年除夕时节,有个嶕岘来的余氏子弟,喝多了酒,在栈道上扔爆竹吓唬孩童,区萍担心引燃生出火灾,上前劝了两句,那人便拔出剑来辱骂。

惹得他血性上头,双方斗了十来个回合,互添了几道伤口。

接着,就被巡街的胥吏给拿住了,要按嘉石之制的规矩,锁在一块万钧石墩旁,面石而坐,供往来行人唾骂,期满方可解禁。余氏子弟有钱,缴了三十锾赎了罪,只区萍家贫,苦挨了七日。

江湖人士,斗殴无罪,见血则罚,这是嶕岘的律法!若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允许疑罪从赎。

扔爆竹并不属于拔剑的正当缘由,除夕到处都在乱掷,寒系功诀亦可灭火,而那几名孩童,其实有一个竟是成年人乔装的,为了降低别人的警惕心——所以胥吏无视了各种辩驳,直接按旧例处置。

反正都不是辛苦耕种的良民,不如多罚点钱。

故而,街头冲突,若无法做到无伤封穴的程度,实力差距不大时,总是财力优裕者占尽上风。

从那以后,懂得这点的区萍,便老实了许多。

见了喝醉的绕着走,见了佩好剑的低着头,再不敢逞一时之勇。

……

午时方过,日头也毒了起来。区萍提着一摞食盒,脚下生风,在板道上左穿右插。

这一趟是往米家庄送的,足有二十来份,份份皆是大户人家的精细菜色,耽搁不得。

正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忽瞥见前头闪过一道白影,竟是有人物从溪河对岸跳将过来。

仔细瞧去,却发觉这原是只白猿,身形长大,足有六尺余,穿着一袭定做的青缯直裾,料子挺阔,腰间还系着玉带,比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葛衣,不知体面了多少。

区萍以为自己眼花了。

“凭甚么!凭甚么我就不能坐船?那龙头商会的管事,明明备好了上座,恭请我入席,还有歌伎献曲,新鲜的桃,可她却偏不允!要我自个在后面奔走!还不是单纯的直线,设了无数障碍!”

不爽地开口叫嚷了会,白猿继续口吐人言:“现在终于到了,也没得休息,还要去办事,推销什么‘剑草’?唉,太苦太累。何时是个头?”

“那边的小子,喂,就是你!可愿买上一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