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世子殿下面前抢女人,莫过于在坟头跳舞:想早点入土。
这唐顾明怎能忍?
“好!就如你所言!”世子殿下勾起嘴角,露出奸淫邪笑。
可久居江南的百姓却心里咯噔一下,世子是出了名的纨绔,肚子里就那点花花肠子,心思整日扑在女子肚皮上,不知疲倦。
若让他作诗,作出一首好诗,江南百姓宁愿相信天塌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有过先例。
既然作不出,那就买,买诗!
四年前的江南诗会上,汇聚了大唐出名的才人佳子,三代状元也位列其中,只为一举夺魁,争那“诗圣”之名。
无数文人摩拳擦掌,街中百姓拭目以待。
但不知何时,世子殿下千金买诗的消息不胫而走。
可这些文人傲骨铮铮,不屑卖诗。
两天后,万金买诗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无数人红了眼,酒楼茶舍都在议论此事。
百姓悔恨自己没才气,错失良机。然后传出王府大门有书生偷偷摸摸的溜入,至于为何,大伙心知肚明。
诗会当晚,无数人瞪大了眼珠子,只能眼睁睁的瞧那整日混迹烟花之地的纨绔世子,一路披荆斩棘,杀得那才气千丈的墨客口吐鲜血,在万众瞩目下,夺得“诗圣”的头衔。
此事在文人之间被视为耻辱,让一无是处的废物当那“诗圣”,那些书生宁愿跳江以证世道不公,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可在百姓口中,却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
由此,一首《春江花月夜》传遍天下!
……
明月阁。
“那,小生斗胆,还望诸位品鉴斧正!”徐浩然对着在场所有人作揖示意。
此时月光清幽,晶莹的银尘透过阁楼的镂空悬顶倾泻而下,宛若壮美的瀑布,徐浩然心有感触,当即坐在软垫上,手指在琴间拨弄,朗吟道:
“此诗名曰:《清月舞》”
“月色清清梧桐沁,”
“袖舞曼曼醉人心。”
“问君为何抚幽琴?”
“梦入遥宫嫦娥矜。”
一诗了却,唯有徐浩然的琴声悠然回荡。
过了好半晌,突如闷声惊雷般,响起震耳的惊叹。
“好!好诗!不愧是徐家三子!才气冲云霄!”
“有徐三子此番人物,我大唐文气昌盛啊!”
夸赞声如雪花般落下,徐浩然微微一笑,温文尔雅,提着袖袍环抱作揖:“诸位谬赞了,在下匆忙而作,固然有不足。”
“唉!徐公子谦虚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此诗,不负盛名。”
“是啊,徐家后继有人了!”
明月阁楼尽是赞扬之声,虽然徐浩然的《清月舞》说不上惊艳,但也不错。首联和颔联对仗,尾联更是化用嫦娥飞月的典故,爱慕之心流露而出,确实不差。
若花时间仔细推敲一番,或许更好。
这边,徐浩然拿过毛笔,雪儿姑娘亲自研磨。他拉扯袖袍,饱蘸笔墨,笔走龙蛇,一首《清月舞》镌入宣纸上。
了罢,徐浩然拿出随身携带的章印,轻轻在结尾处盖上,待笔墨干去,便拿起卷轴,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得不说,常年浸润书香的人总会写的一手好字,不负才人之名,徐浩然的字难免又是一顿夸赞。
压力,来到了世子殿下这边。
“这位兄台,该你了。”徐浩然谦谦有礼,直逼世子殿下。
这会儿,世子殿下不甘心地尝试再次吃豆腐,趁着美人儿聆听徐浩然的诗歌之际,他眼珠子溜溜转动,不安分的小手企图再次混入禁区。
但,美人儿身上的衣服该死至极!
仅仅只是摸到细白如雪的小腿,便无可奈何!
气死了!气死唐顾明了!
三番五次的骚扰,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唐顾明恨不得直接当众将美人儿身上的衣裙撕个粉碎,然后虎躯一震,大展神威!
气愤间,突然听到徐浩然的喧嚷。
唐顾明没听有徐浩然吟诗,一门心思顾着揩油。这会儿轮到他了。
“咳……咳咳……”唐顾明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吃豆腐不成的尴尬,然后撩开珠帘,背着手走下阁楼,来到徐浩然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晓,赫赫有名的安平王世子。初次见面,小生若做的不好,还望谅解。”徐浩然作揖弯腰,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那你知道本世子的名号吗?”
“不知。”徐浩然开始装傻充愣。
“诗圣”这个名誉在大唐文人心中始终是个无法言说的痛,说什么都不愿承认。
“才几年过去,本世子“诗圣”之名这么快就被世人忘却了?”唐顾明睁大眼睛,表示难以置信。
看来,久不出山,什么人都敢在“诗圣”面前蹦跶乱跳了。
这让唐顾明怎能忍?
当即,世子殿下背身走上台,掌心摩挲着梧桐树的岁月脉络,感受时间的痕迹。了罢,抬起头,遥望那天穹之巅的清幽明月,表情细腻而忧伤。
“唉!”
像是白驹过隙的哀叹,也像是对过往的留恋,这一声叹息,让明月阁内所有人一惊。
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世子殿下的行为与平日的行径大相径庭,这感情的酝酿,悲伤而落寞的情绪,在月光的衬托下自然流露,仿佛有新生命般的萌发绽放,可以遇见一鸣惊人的未来。
突然,唐顾明神色一凝,回眸以望,直视不知所措的雪儿姑娘。
这一望,好似跨越了千年的爱恋,时光交错间,已然惆怅。
台下观客心颤动,这还是他们熟悉的废物纨绔?
一个头枕女人肚皮的家伙怎会有这种时光沉淀的感触情绪?
莫不是……有惊天之诗要出世了?
只见唐顾明悠悠开口:“此时名为《醉生死》!”
“香人红粉共缠、丝,”
“锦帐春宵恋不休。”
“甘愿牡丹裙下死,”
“此生做鬼也风流!”
了罢,整个明月阁鸦雀无声。
好一首惊世之诗!
直接吓傻了所有人!
这文采,这韵味,醉生死啊!
不说韵脚押韵,也不说对仗完整,更不论意象之物,光是这饱满的真挚的感情,就像这缓缓倾泻的月光,悄无声息的流入心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幅幅生动的春宫图。
锦帐,春宵,风流……
不怕纨绔没脑子,就怕纨绔有文化!
一首淫诗脱口而出,关键是吟诗前酝酿的感情,简直……简直……
怎么说呢,就像是两种极其相驳的事物组合一起,制造出意料之外的惊讶,似乎结局本该如此,才符合本性,可那上好的文采又不属于他。
但若论有谁会做这番淫荡诗歌,估计没人愿意,也没那个脸皮。
故而,台下人满是震惊。
“雪儿大美人,快快选!”世子殿下已经急不可耐了,想着怀中搂着两个绝色大美人,那场景恐怕幸福的哈喇子都要流出吧。
待反应过来,雪儿姑娘对上唐顾明炽热的目光,像是被灼烧一般,脸蛋染起红晕,连忙把视线转向徐浩然。
“奴家……奴家……”
望着徐浩然正人君子的风度,美目盼兮,她红唇一抿,道:“奴家……更喜欢……”
“世子殿下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