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南与三人一同登上小船。河水颜色发黄，波浪滔滔。在船夫精湛的技艺下，才稳住船身。
第五南看着奔涌的河水，心中突然畅快许多。他从未看到过汹涌的河水，涛声如雷，气势震天。
女孩坐在船舱中，微微抬头，闭上双眼。
“你们闻到水中泥沙的味道了吗？”女孩突然问道。
“确实有，和田间地头的泥土的味道相似。”微胖男生说道。
“河水中裹挟着大量泥沙，小时候，我在海边住过几年。河水流入大海的地方，形成了一大片滩涂。”文姓男生激动说道。
“那样的话，陆地的面积岂不是会越来越大。”微胖男生问道。
“肯定会的。”女孩笑着说道。
第五南默默地看着几人的谈话，他尤其注意着女孩的言行。是的，女孩宛如闯入世间的精灵那般纯真无邪。
“你是关中哪里人呀！”女孩笑着问道。她是如此美丽，上帝嫉妒她的美貌，特地给她一颗看似是瑕疵的小虎牙。第五南故作镇定地回答女孩的问题。女孩问及他的身世，第五南将广州教堂凄惨的经历略去，将其余的事告诉她。
女孩了解第五南的经历之后，非常动容。
“你真是一个很棒的人，很棒很棒的。”女孩这样说着，眼神里怀着憧憬。
第五南对这个方式的夸赞不太适应。
“这是她夸人的独特话语。”微胖男生哈哈大笑。
“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你是第三个她这样夸赞的人。”文姓青年说道。
女孩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第五南。”
“第五！哈哈，很罕见的姓氏呢！”女孩惊喜道。
“我叫辛过，你叫我小辛就行。”微胖男生笑道，他的眼睛眯成两道缝。
“在下文若风，沂州人士，请多多关照。”文姓男生说道。
“大哥哥，你也是园匠呀，真的太巧了，我们三人也是。你是什么匠爵呀！”女孩好奇地追问，似乎要知道世间所有的事情。
“我并没有匠爵，平时都在忙工作，没去参加考试。”第五南回道。
“匠爵是虚幻的东西，我觉得，大哥哥你有机会接触到西方人的技法，这一点，即使是拥有再高爵位的人都无法轻易了解。”女孩淡淡地说道。
“是的，第五大哥，我家是造园世家。父亲从小就对我严加训练，绘画、剪树、置石头等都必须学。现在我已经是大匠了，但完全感觉不到快乐，也许只是一个虚名。”辛过笑着说道。
第五南看到年轻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宽广的胸襟，心下感慨：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第五南问女孩，他的心中有些胆怯。
“我呀，我叫程青青！叫我青青就行。”女孩莞尔一笑。
程青青，青橙橙，多美好的名字啊！第五南心下欢喜。
第五南主动要求给女孩三人当向导。他们走遍关中的名山大川，风景名胜。时值秋收的时节，千里沃野金黄一片。农人全家老小下地收麦，村舍中炊烟四起，好不热闹。
最后，他们来到第五南年轻时，放牛的塬上。天空也是那样湛蓝，没有丝毫云彩。无边无际的蓝像是一个笼罩大地的锅盖。
女孩仰望天空，双眼闭目。
“我们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现在是的，过去是的，未来也会是的。”女孩自言自语道。
是呀，一直都在生活着。我的人生也不能在此刻停止。女孩的话宛如圣言，永远刻在他的心中。
第五南没有选择留在关中。
他告诉女孩一行人自己全部的经历，女孩一行人对他表示同情。她们希望他可以走出痛苦，满怀热情得生活下去。
第五南跟随女孩一行回到中原。他们一同参加巨匠考试，都取得巨匠爵位。
后来，他们去往神洛。
转眼之间，20年过去了。与女孩相识的经历，仍然清楚地刻在第五南的脑海中。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他已经分不清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自己臆想之后的。
第五南今年47岁，他身形消瘦，中等个头，略微驼背。在秦王府的花园中，看着溪水中游来游去的金鱼。
一名女仆慢悠悠地走来，裙脚摩擦着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第五先生，王爷请你进大厅。”女仆轻声说道。
“好的，马上来。”
秦王年近4旬，一头浓郁的黑发，声音洪亮。华丽的服饰使他显得英气勃勃，身体健壮肥胖，但没有啤酒肚。
“第五先生啊。”秦王一路小跑，颠到第五南面前。
“秦王殿下，安好！”第五南行礼。
“不必，不必。”秦王赶紧搀扶第五南。
“第五先生，你可曾听说，月玲珑出现在霖王府？”秦王焦急地问道。
“是的，也知道，霖王将它当作游园歌会的奖品，授予园匠。”
“我也想得到这块石头，想请你帮我把月玲珑赢来。”秦王恳求道。
秦王对待第五南十分客气，不仅因为第五南是国匠之一。更重要的是，第五南已经成为第五一族中最显赫的人物之一。第五一族与关中的渊源悠久，早在太祖立国之前，第五一族就是关中第一大族。关中成为秦王的封地之后，历代秦王都有与第五一族联姻的习惯。秦王需要第五一族的声望，而第五一族需要秦王代表的南朝官方认可。
第五南早就猜到秦王召他来府的缘由。秦王也喜爱园林，以往就经常念叨着四大奇石，还曾斥巨资派人去寻找奇石，无奈，并没有收获。
“殿下，我曾经拥有国匠的头衔，再去参加歌会，只怕会引起外人的非议。”
“那第五先生，可否让你的爱徒去沂州一趟呢！”秦王问道。
“可以的，只是，下次歌会，定会是群英荟萃的大比拼，如果小徒不能取胜，还请殿下不要怪罪。”第五南恳求道。
“是的，这一点，我十分清楚，据说，圣上也对奇石感兴趣。”秦王说道。
“圣上也派人去！”第五南惊讶道。
“朝堂之上，有这个争论”，秦王说，“我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让他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