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兄言重了!在下一介江湖中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惯了。薛兄拳拳之心,在下铭感五内,只是一个地方待的久了,想着往其它地方走走而已。”
“零落江湖,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谢先生何不在此安家落户,薛某也好为先生牵马坠蹬,聊表寸心。”
“不必如此,你且带着锦娘好好生活。等来日,我再回此地,定来寻你。你我再把酒言欢。”
第二天,谢仪早早便起了。洗漱完毕,收拾行囊便要离去。
“先生,我送送吧!”
谢仪一愣,道:“我还想着不必再惊扰你们,直走了便是。”
“谢先生天高地厚之恩,薛某万死难报!先生要走,我不送送,与禽兽何异!”说着便红了眼眶。
“薛兄,何必如此。你我有缘,来日还有再见之时!”
“先生,上马吧,我为你牵马。”
“薛兄,何必如此?”
“先生,上马吧!”
谢仪不再言语,翻身上马。两人聊着天往城外而去。
到了城外,书童抬起一壶酒,“先生,一路好走!”
谢仪端起酒,一饮而尽。“深情厚谊,铭记在心!走也!”打马便走。
……
这一走,便是十年。
走过大漠孤烟,黄沙漫天;走过一碧千里,风吹草低;走过马厥侧石,巉岩凌天;走过小桥流水,青石白瓦。山一程,水一程,风一程,雪一程。
在神州大地,处处留下他的痕迹,还有他的故事。
这十年,谢仪除了一身风尘,还有满心感慨,眼中多了几分沧桑厚重。
……
这一日,终南山中,一个青年道人,牵着老马缓缓独行。
三清观
多年未回,已是荒草满地。
谢仪默默打扫庭院,看着破败的道观,深深叹气。
洗去风尘,正衣冠。焚香虔诚叩拜三清,嘴里又念起祝香咒。
一切完毕,草草吃了口干粮,默默睡去。
此一别经年,回到这里,不由心生感慨,心安处,是吾乡。
在山中住了半月有余,每日焚香诵经。渐渐心中平静,气质也越发出尘。一身道袍,远远观之,似是谪仙临凡。
这天,早课罢。留下书信一份,牵着老马,却又踏上旅途。
一路走来,熟悉的路,熟悉的景。却是陌生之人。
恍然一觉十年路,行也匆匆,住也匆匆。
……
彭泽县,后街。
一个青年牵着老马,踽踽独行。
走到一户门前,轻轻叩门。
一个小女孩打开门,问道:“客人,找谁?”
谢仪微微一笑:“故人前来拜会,烦劳通报一声。”
“客人稍等片刻。”
一阵脚步声传来,大门豁然打开。
“你是?谢先生?”
“薛兄,贵人多忘事啊。”
“岂敢岂敢,谢先生,快快请进!”转头朝屋内喊道,“锦娘,备茶!”
两人坐在园中,聊着往事。锦娘坐在一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眼前之人,又默默低头。
听着谢仪聊起这大江南北,各色风光。锦娘眉眼带笑,时不时问上一句,惹得两人哈哈大笑,锦娘也含羞垂首。
“谢先生今后何去何从?”
“不走了。”
“哦,那正好,先生便在此安顿下来吧。”
“薛兄你呢?”
“实不相瞒,如今在下得中进士,外放一任县令,不日便要上任。”
“哦?薛兄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恭喜恭喜!今日可要狠狠宰县令大人一顿了。”
“哈哈哈,先生所言极是。今日美酒佳肴,不醉不罢休。”
两人相视一笑。
不多时,书童便置好一桌酒菜。两人入座。
谢仪看着一旁侍候的书童道:“都是老相识了,入座吧!多年不见,一块聊聊。”
“不敢不敢,先生,这于理不合。小人一介家奴,能在一旁侍候先生,已是莫大的福缘,岂敢落座。”书童连连摆手,惶恐言道。
“都是熟人,不讲这些繁文缛节,先生既然说了,便坐吧。”
“这…”书童满脸迟疑。
“无妨,我等都是旧识。今日不论身份,故友相见,只管把酒言欢,且坐吧!”谢仪笑道。“锦娘也来。”
四人落座,谈笑晏晏。酒席直至夜半方歇。
各自歇下不谈。
第二日,谢仪起床已是日上三竿。
推开房门,锦娘正在庭中闲坐,无聊的把玩着一片树叶。
见谢仪出来,眉开眼笑。说:“先生醒了,先洗漱一番。我去端来饭食。”
洗漱完毕,喝着清粥,问道:“小锦娘,你爹爹呢?”
“他带着张叔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干嘛。”
“哦,可能有事吧。要去上任,诸事繁杂,自然要忙了。”
“哼”
“锦娘不开心了?”
“没有,先生快吃吧。我想听你讲故事,好有趣。你睡了好久,我都无聊死了。”
“行,我吃完就给你讲。”谢仪呵呵笑道。
吃完饭,锦娘沏上一壶茶,坐在谢仪身边,大眼睛盯着谢仪:“先生,快讲。我还没有出过城呢。你讲的故事是真的吗?真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吗?还有一直不化的雪山?大草原?都是什么样子呀?好玩吗?”
“你这么多问题,我哪知道回答哪个。”
“我不问了,先生你慢慢讲。”锦娘轻轻捂了捂嘴,害羞的说道。
“这世界很大很大,大海啊,它……”谢仪慢悠悠的讲着,一脸温柔。
将近午时,谢仪讲的口干舌燥,茶也喝不出滋味了,便对锦娘说道:“锦娘啊,我带你出去逛逛,去吃好吃的如何?”
“好呀好呀!”锦娘一脸欢欣,“爹爹老不让我出去,张叔也不带我去。快走吧!我早就想去逛,以前出去都是爹爹抱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玩。”说着便撅起小嘴,脸上恨恨不平的样子逗的谢仪直乐。
牵着小姑娘的手,一路走到大街上。锦娘一脸兴奋,左看右看。一会儿跑去看看面人糖葫芦,一会儿又拉着谢仪看杂耍。像个蝴蝶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跑的累了,便拉着谢仪的手慢慢悠悠的晃着,鼻头的细汗都懒得擦,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咱俩去吃好吃的吧。”谢仪问道,已是日上中天,也到了午饭时间了。“吃完带你去城外玩。”
“好的先生,快去吃饭。”锦娘来了兴致,拖着谢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