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门前
雪洋洋洒洒下了一个上午,一群番子在雪中已经站了两个时辰,只因厂督大人有令,所有人等处于战备状态,但凡请假的,一律不批,凡点卯不到者,自动离开东厂,一系列的政令,东厂这帮番子发现,新来的曹公公可不是之前的厂督所能比的,似温和却有雷霆手段,作为东厂厂督已经下令诛杀300的人头可是在风雪的掩埋中时隐时见的。
远远的,几顶暖轿在一群锦衣卫的护卫下朝着东侦缉事厂缓缓而来。
一骑上前,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令牌道“去,通报厂督说贵客到了!”
有眼尖的番子,远远一看,门口下马递牌子的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骆养性又是哪个?
东厂和锦衣卫一直以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走动,各自都以天子亲军自诩,却是都不大看得起对方。
不时,北镇府司大门四开,曹化淳匆匆而来,拱手与骆养性寒暄两句便站在暖轿两侧一起进了北镇府司。
锦衣卫一名千户,大手一挥喊了声“防御!”
锦衣卫的一众番子也不言语,站在东厂番子的外侧,肩上背的火器从肩上摘下来向外摆出了防御阵型。
镇府司的内堂,崇祯看着行完礼,脸上略显忐忑的曹化淳微声道“化淳,你不要多虑,非朕不信任于你。”
“陛下,是臣多虑了,陛下安危是天大的事情,骆指挥使如此安排甚是得当!”曹化淳赶紧表态道。
虽然他对锦衣卫帮他维护安保有点不喜,但是皇上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一旦出了问题自己便是粉身碎骨。
“曹公公,非是兄弟要来东厂站这个尖,实是有人把陛下要来东厂的消息泄露了出去,陛下安危关乎天下,是以兄弟才”
“陛下之行,鲜有人知,况且陛下私来东厂更是今早方才知会咱家,莫不是送信的奴才”曹化淳汗都下来了。
“朕在宫中,一言一行皆是百官关注的对象,朕的言行泄露也就不足为道了。”
“是臣等之过也!”曹化淳和骆养性双双跪倒在地。
“曹化淳”
“奴才在”
“一会,你把朕交与你办理的清查努尔哈赤妃子一事与骆养性好好议一议,这件事交由你们两人来办。”
崇祯并不是心血来潮,只是想起锦衣卫的大本营在天津卫,此去辽东蓟州更便利一些。
“奴才遵旨!”曹化淳道。
“都起来吧,陪朕一起去看看袁督师”崇祯道。
“陛下,还是奴才命人把袁督师带来吧,奴才”
崇祯站起身一摆手,后面的话曹化淳便说不下去了。
内牢的门缓缓打开,崇祯等人鱼贯而入。
曹化淳对袁崇焕的关押还是很用了一番心思,内牢设在内衙之后,明哨暗哨相结合,确是非常隐蔽。
内牢里,烛光幽暗,袁崇焕席地而坐,提笔于小桌上正在奋笔疾书,桌下是厚厚的几沓纸有些纸上面墨迹未干。
两个番子在牢外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边喝着茶水边时不时的瞟一眼袁崇焕,眼中颇为不屑。
“长督大人自从把他带来,咱俩就日夜不停地陪着他,咱俩在一起陪他坐牢,也没个换班,都不知时辰,他倒是好,每日写写画画,连话都不说。”
“厂督大人有令,此人干系重大,二子,你休的抱怨,你没见送来的饮食都是一样的,由我们先吃,半个时辰之后再给他吃,可见我们的命都不如一个犯人金贵,想来他也是个大人物,故此我们并未慢待于他也是为了结个善缘。他日这位老大人官复原职,没准能提点我们一番。”
曹化淳赶忙上前喝止道“你们两个人瞎叨叨什么?看不好人本督把你们拉出去砍了!”
“小人参见厂督大人和各位大人。”两人赶忙跪下行礼,他们见厂督后面跟着几个人一起来内牢知道必是大人物便一起行了礼。
“曹公公你来了,正好老夫有事相求。此为老夫请罪的折子和辽东方略望曹公公一起呈给陛下御览。”袁崇焕见曹化淳来忙把笔放下起身拱手道。
“不必了,恩师留下,你们都出去吧,朕与袁督师好好聊一聊。”
“遵旨!”曹化淳和骆养性带人转身出了内牢。
“陛下,罪臣袁崇焕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袁崇焕见崇祯赶忙跪下行礼。
崇祯待其他人都出了内牢,缓缓踱着步子,走到桌子前拿起袁崇焕的平辽方略看了起来。
简单的翻阅之后崇祯把袁崇焕写的平辽方略放在桌子上,拿起袁崇焕的请罪折子在手里却并未翻看,缓缓踱着步子走到了袁崇焕面前轻声道“袁崇焕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袁崇焕叩首道。
“那么你说说你有哪些罪过啊!?”
“臣,臣有负圣恩,臣万死难辞其咎!”
“太傅,把三司会审的折子给袁督师好好看看。”
“是,陛下。”孙承宗把三司会审的折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了袁崇焕。
袁崇焕接过来一看上面三司会审所定的罪名和处理结果却是衣裳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