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婉也想不通，为何要第一个站起来。
此时回过神，堂内众人目光投来，已是满脸羞红。
好在张知白及时解围，并没有让尴尬持续太久。
“郭郎中，可是有话要说？”
张知白也曾想过此举会有反驳，可能是临州那几个货中的一人，甚至可能是知州王计生。
但他断然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竟然是郭平婉。
感受到张知白投来的目光，郭平婉莫名的感觉到一丝的忸怩。
努力平复情绪，上下不再起伏。
“是小女子唐突了。不过疫疾迅猛，大人如此涉险恐有不妥。如今淮州城百姓少了谁皆可以，唯独不可少了千户大人。
疫疾诊治需要大人，疫病防控需要大人，善后同样需要大人。
若大人此刻置身于水火，无疑是将淮州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还望大人为淮州百姓着想，三思！”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皆点头。
临州五虎幅度最大，一个个如捣蒜。
他们心思也最为单纯。
来一趟淮州搭钱搭物不说，到最后总不能把命再搭上吧。
王虎虽还有怨气，却也有自己的看法。
既然陛下已经钦点张知白统领，那他张知白便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尤其是受到军武那一套的影响，他便更不认同张知白的做法。
他读书不多，但也知晓军不可一日无帅。
知州王计生听完郭平婉的说辞，非但没有一丝不适，反而深表赞同。
从病情诊治到后续物资的调度、人员的安排，至少到目前为止张知白做的可谓滴水不漏。
自己还要抱住这根大腿呢，可别折了。
看到众人表情不似作伪，张知白心中多少有点感动。
自穿越以来，他想了无数个夜。
这一次要做什么样的人？
他甚至给过自己无数个不再做好人的理由“好人没好报，坏人乐逍遥”、“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可最后呢，终究是没有说服自己。
也许是本性使然……
也许是秦老那一脸忧愁……
也许是洛洛那句，饿了，便想有个好心人出现……
思绪乱飞，一念千年……
“诸位的好意，张某心领。
不过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此次疫疾，若我都有生命之危，何人去都一样。”
说罢见堂内气氛压抑，张知白便故作忧愁：“如若我不走在阵前，恐怕王千户第一个不服于我……”
说罢看向王虎，爽朗的笑了起来。
众人一滞，随即跟着笑了起来。
皆知晓这是玩笑话，转念一想又何尝不是现实。
再一番详细的嘱托，除却郎中们，其余众人便将领命而去。
王虎、王豹两兄弟也没有多做停留，起身迈出堂门。
“王千户……”
王氏兄弟回头，恰好看到快步走来的张知白。
此时满脸春意，没有一丝假意。
“走，我陪二位哥哥到府门。”
一前两后，王氏兄弟刻意落下一个身位。
张知白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却没有再去刻意礼让。
“王千户，还有怨意？”
王虎不语，但沉默已经代表。
“你可知我为何用刘一成统领百人锦衣卫，而不用锦衣卫的百户？”
王虎本想沉默到底，奈何性子使然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知！”
眼见府门就在前面，张知白刻意压缓了脚步。
“王千户，这锦衣卫百户上战场如何？”
谈及战场、谈及手下兄弟，王虎显然豪情万丈。
“勇冠一十二卫。”
张知白点点头，表示赞同。
“今疫疾防控形同战事，淮州城有锦衣卫的加入必是如虎添翼。
可，疫疾防控与战事也有不同。
锦衣卫百户长战场杀敌，定会殊死相搏，视死如归。
这一点，我信王千户的话，更信大夏锦衣卫。
可，疫疾防控他们还会如战时那般英勇吗？”
问题一出，王氏兄弟明显愣在当场。
这个事情王虎没想过，就连心思缜密的王豹也不曾想过。
此时经张知白提醒，他们想起弟兄平日吊儿郎当的作派，不禁也有了些许的迟疑。
“他们也许会事无巨细，一板一眼。
同样也有敷衍了事的可能，亦或者压根没有将疫疾当回事。”
见他们陷入沉思，张知白便不再言语。
行之府门前，张知白转身双手抱拳：“两位大人，这淮州疫疾可出不得一丝纰漏，这后果你我皆承担不起。万一……整个淮州城乃至整个大夏，谁又能承担得起啊。”
“刘一成、李子安他们跟随我时日已久，秉性我很了解。虽不算大善之辈，却也能识得大体，做事必能谨小慎微。
将他们安排百人锦衣卫，事先没有跟两位大人商议，是我考虑不周。
还望两位大人莫要怪罪。”
说完，没顾及太多，便是躬身一礼。
这可把王氏兄弟给整蒙了，堂上还是不容置疑的上官，堂下怎地如此谦卑。
到现在如若他们还不清楚里面的利害，那么千户真就白当了。
“张大人说笑了，反倒是我该向大人赔罪，是我鲁莽了。”
王虎说的甚是真诚，没有一丝的作伪。
其实从张知白说要统领锦衣卫在疫疾区时，他的态度已经发生转变。
如今再听其中利害，便顿觉脸上火辣，竟心生愧疚。
“张大人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淮州疫疾定能安然度过。”
站在一旁的王豹也有些许感触，他的不服气虽不似哥哥表现的那般明显，却一点不少。
如今皆已释然。
“嗯……莫要再张大人、张大人，显得生分。我年纪小些，便沾些哥哥们的溺爱，自诩为先帝，两位哥哥意下如何？”
听完张知白有此说，可把王虎给乐坏了。
谈兄论弟，他最为喜欢。
“贤弟！”
“王大哥、王二哥！”
“哈哈哈……”
三人一笑，皱纹生。
接下来便是一番交心，王豹便将京城之事告知张知白。
“贾道？”
回想一下与此人并无交集，他为何要举荐自己。
见张知白皱眉苦思，王豹便有意提及了功臣派的一些事情。
良久。
张知白一脸郑重。
“两位哥哥，此番锦衣卫必须做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贤弟……”
王虎不得其解便要追问，被一旁的王豹拦下。
轰隆隆——！
天空中一声巨响，远处一片黑云压来。
张知白心生不安，喃喃自语。
“淮州城，怕是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