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城外,槐树林。
三人躺在一处干燥的地面,忧心重重。
“子安……早知道就听你的。哪怕受点伤也要将亲哥留下来。
这下可倒好,到现在还没出来。
你们说,该不会真出意外了吧?
啊呸……我这张臭嘴!
亲哥对我们……尤其对我,那可是礼敬有加、加人一等、等同手足啊。”
说罢,刘一成开始追忆往事。
“想当年,我跟亲哥……不对,想当月我跟亲哥把酒言欢,相见恨晚……”
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哎……我对不住亲哥啊。”
感情到位了,刚要放声大哭就听到李子安的声音。
“别吵,有人来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像是在呼喊某人。
“刘一成……刘一成……”
“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在喊我?”
刘一成擦干眼泪,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子安。
后者轻轻点头,示意别出声。
“刘一成……刘一成,你在哪?你妹妹的婚事,张知白不同意!”
呼喊声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刘一成表示受不了。
‘你妹……这喊得啥啊!’
随着他的起身,带话的衙役也看到了他们。
一溜小跑,来到三人跟前。
首先进入他视野的便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小孩。
没错,就是小孩。下巴上一点毛都没长。
“小孩,你叫刘一成吗?”
……
“不叫啊,不叫你笑什么?”
衙役见对方否认便不再搭理,转头朝另一边继续大声呼喊。
“刘一成……刘一成!”
喊了两嗓子,许是累了便又停下来。
冲着刘元化问道:“你叫刘一成?”
……
“不叫啊,不叫你说话啊!莫不是哑巴不成。”
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跑这么远不说,人还这么难找。
不过食州之禄,忠州之事。衙役心里虽有抱怨,但活还是要干。
“刘一成……刘一成!你妹妹的婚事,张知白不同意!”
“刘一成……一成……成……chen……c”
要不说大哥嗓门是真的高,呼喊声传荡在整个槐树林。
刘一成傻眼了,这大哥怕是活不过三章吧。
“大哥!”
“哎……”
衙役扭头看旁边喊叫之人,还挺客气,随口便应下来。
但本职工作还是不能忘。
“刘一成!你妹妹的婚事,张知白不同意……”
“大哥!”
见衙役还在喊,刘一成赶忙补上一句。
“哎……”
应完这声,不忘回头冲刘一成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
然后转头,继续喊道。
“刘一成!你妹妹的婚事,张知白不同意!”
忍不了!
“你给我闭嘴!”
刘一成一个饿虎扑食……
衙役大哥一激灵,心思急转!
咋滴,这是白天遇到流寇了?
双手结印,脚下生风。
一个后跃,拉开距离。
苍啷啷——!
一点寒光先到,随后刀出如虎……
衙役抽出了刀,身体微微下蹲,双手持刀式。
扑通——!
刘一成给跪了。
“大哥……”
“哎……”
“你就别哎了,我……我就是刘一成!”
衙役一脸不敢置信,仔细上下打量起来。
“大哥,咱有事就说事,别总你妹……你妹的。”
锵——!
衙役将刀收起,一脸埋怨。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喊得嗓子都哑了。”
“大哥,你也没问我啊!”
“我没问?没问你就不会自己说?”
‘这?好像也对’
大哥不愧为公职人员,推卸的理由张口而来。
之后便是一番相谈甚欢的交流,众人将事情彻底搞明白了。
一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物资队伍出现在淮州城内。
众人虽已疲惫不堪,但总算将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唯有一人心情并不美丽,嘴里嘟嘟囔囔不停。
“亲哥,不喜欢小妹?
不应该啊。
小妹虽只有一十四岁,但却出落的亭亭玉立,该有的都有了啊。
不对……
他们俩还没见过面呢!那又是为何?”
当他看到张知白的身影,就如蚊子般叮了上去。
“亲……”
‘哥’字还未口,便被张知白打断。
“忙正事!”
“好嘞!”
刘一成没有不满,反而有一丝欣喜。
‘果然是亲哥,我想说什么他都知晓。不过娶妻生子也是大事啊,这事必须是我督促亲哥。
正事要紧,忙完再把妹妹嫁出去……’
扔下突然就一脸欢喜的刘一成,张知白找到知州王计生。
“大人,此番前来匆忙只带了些消杀之物。多为生石灰,少许石灰粉。”
见王计生有些茫然,张知白让其唤了几个机灵的衙役,索性当起了老师。
“这是生石灰,切记不可手持见水,容易受伤。
将同等生石灰与水相融,便会得到石灰粉。
再将石灰粉加入九倍的水,便可得到石灰乳。
将石灰乳涂于房屋、墙壁、畜禽栏舍墙壁,便了起到消杀作用。
阴湿的小路、地面、污水沟等污秽之地,则可直接撒上石灰粉。”
一阵口干舌燥,说得众人似懂非懂。
没办法,只好亲自动手给他们演示。
等众人差不多都会了,便又说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石灰石中恐有异物,融合之时恐有危险,最好远离一些。
干燥的地方洒水,再进行石灰粉的铺盖,不然没用。
消杀之前若有杂物,必须全部清除,方可消杀。”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张知白事无巨细的安排着。
这一切王计生皆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不已。
‘如若大夏多几个乐善男,何愁不兴。’
王计生虽非清官之流,但也有一番抱负。
成为天子门生后,本想着能大展宏图,可谁料功臣派一直将他们牢牢压制。
内有前朝余孽的兴风作浪,外有番邦诸国的虎视眈眈,老皇帝也暂时无暇顾及他们。
没了大靠山,日子只能得过且过。
‘也许……’
思虑之际,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如今陛下对乐善男颇为赏识,何不向他靠拢?’
“大人……王大人?”
显然想的入神了,张知白连续数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嗯?”
“王大人,还有一事。这里有一份药材单子,无论如何也要尽全力购置。”
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记录着十数味药材。
王计生接过纸张,迟迟没有动身。
“王大人,还有事吗?”
“啊……没事了,主要怕你还有事。”
“暂时没了。”
缺药少人,淮州城只能先安排这些。
接下来便是临州城的支援。
“正新、元化你们快马回临州,将这份药材单交予蒋达。
与他一起购置药材,尽快赶来淮州!”
两人稍作停歇,便又快马出城。
站在淮州府前的张知白一脸疲倦之色,望着远去的二人。
喃喃道:“消杀、防卫、警戒……人手远远不够。
接下来就看朝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