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老皇帝拉着张知白硬是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黄昏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告别。
“知白老弟,真的不再考虑一番?”
一行三人站在酒楼外,赵顺一脸不舍地看向张知白。
“老哥,进京做官一事莫要再劝了。小弟才学疏浅,恐难当大任……”
赵顺知晓此话说出,张知白一定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他就是想试一试。
着实是他太赏识眼前这位朝气蓬勃、博学多才,且爱讲实话的少年。
“也好,便不强人所难,若日后改了主意,可将此物交予京城任何一个衙门……”
说着,赵顺从腰间摘下一物抛给张知白。
‘腰牌?
不是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会有类似的腰牌吗?而且上面应该刻有持牌人的姓名、职务……’
这一块怎么光秃秃的?
一块无字腰牌便能让京城各大衙门效力,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此物定然贵重无比,愚弟受之有愧……不过老哥如此真情实意,我不收下,更为不妥。”
说话间,张知白已经将腰牌放入衣襟。
“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
驾——!
三人三骑,渐行渐远。
“老哥……老哥!”
‘竟然忘记了问这老头姓甚名谁!
算了,喊也听不到了。’
文兴二十一年,秋闱前。
一道道旨意从宫内传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科举之制,兴贤育才。然今凭文而取,按格而官之法积弊甚多。观万邦富强之国,改善良多……“三试”增格致科、工科、商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严饬各府州县,将编设启蒙科书,分发落实。令慎择师资,广开民智。不得敷衍瞻徇,致滋流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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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楼已经正常对外营业,大堂内坐满了食客。
商人们早已返乡,樊楼与他们制定了详细的合作计划,他们一刻也不想耽误。
二楼。
“亲哥,果然是亲哥。仅几日,便有百万进账,啧啧啧……那可是白花花的……”
刘一成盯着张知白,此刻感觉‘亲哥’更加英俊了几分。
“那个……亲哥……”
刚还流里流气的公子哥,瞬间扭捏得如小娘子一般。
“有话说,有屁放!”
张知白没给这家伙好气,主要是怕一客气就伤了‘兄弟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亲哥说得三根手指头。”
其实。
除了刘一成外,其余四虎对这三根“手指头”也甚是期待。
倒不是纯粹贪图银两,主要还是虚荣心作祟。
五人在临州城虽然说不上为非作歹,但也没建功立业。
此次有了三根“手指头”,在父辈面前露脸不说,说不得还能成为临州城的公子圈中一桩美谈。
“嗯,今日叫你们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此次招商会圆满成功,少不了你们几个忙前忙后。”
“招商会共收白银百万,之后还会有别州的酒楼上门,不过应该不会太多,预计总数会在一百二十万两左右……”
“之前曾答应过给你们这个数,可有意见?”
张知白再次伸出三根手指,特意在刘一成眼前晃了晃。
“亲哥这是哪里话。我们几个就是跑跑腿,此时问亲哥要钱,已觉脸烫。如若再嫌少,那成啥了!”
三千两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靠真本事赚来的第一笔钱,刘一成自然不会在乎钱的多少。
他根本不在乎。
“三万两!”
当林账房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一一递来时。
他傻了。
“亲哥,是不是给错了?之前不是说好的三千两吗?”
刘一成满脸疑惑,手却紧紧地攥着银票。
“有吗?我不记得了。”
“有啊,当时你伸出三根手指头,你说三千两……”
话没说完,刘一成便记起当时的场景。
当他说出‘三千两’时,张知白既没有点头,更没有说话。
“哈哈哈,亲哥,果然是亲哥。这是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万两……三万两,我爹爹辛苦月余,也不见得比有老子赚得多。”
“嗯?”
众人齐齐看向刘一成,后者一脸尴尬。
“口误……口误。”
“亲哥,走!”
“去哪?”
“你不是说忙完之后,请我们喝花酒?”
“不会忘记了吧?东城勾栏的花酒最是勾人心,此次便去东城吧。”
刘一成眉开眼笑,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林苏。
此时她正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张知白。
“我确实说过……”
张知白此刻想杀刘一成的心都有了。
‘喝就喝呗,你瞎嚷嚷什么,再说我也没说去勾栏荷花酒啊!’
“”那个……这个……”
“伙计,来一壶菊花酿……”
此时一楼大堂传来酒客的声音,张知白喜出望外。
“什么东城,什么勾栏,我说的是花酒,是菊花酒!”
“一成啊,我是一个高尚、纯粹、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怎会去那种地方,以后出去莫说认识我……
我丢不起这人!”
眼见刘一成还要开口,张知白眼一瞪、牙一咬,用身体挡右手缓缓伸出一根中指。
‘懂了!’
刘一成左眼轻轻挑起,下颌微微点了两下。
‘用身体挡住手,代表偷,意思便是瞒着众人去。一根手指,便是要花费一万两。
我滴个亲娘,亲哥果然是亲哥!
一万两,一万两啊!
那还不得起飞喽!’
应付完这个憨货,张知白将酒楼众人一一叫到二楼。
拿出一万两银票,给了柳建。
理由很简单。
之后樊楼合作的酒楼,膳食、佐料这一块都要靠柳建,未来必然辛苦。
见推脱不过,柳建只好收下。
还有怜儿、小六子,甚至连吴厚也收到了一千两。
总之樊楼此次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深夜小巷。
一老一少,一上一下……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
少年手扶双膝,气喘吁吁,抬头怒目。
“老东西,你可知晓,差点害死我!”
老人双手负后,气定神闲,低头轻语。
“你死了吗?”
“我……”
“你真的怕死吗?怕死又为何写那封信?”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