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兴十年,当今圣上登基第十个年头,南郊祭天。
返回宫中,宴请群臣。
期间用膳,礼部一侍郎倒地不起。
后不治而亡。
后经查,尚食局司膳司一御厨乃为前朝余孽,意图用毒谋害群臣。
好在凶手手段并不精明,毒量过大侍郎当场毒发,群臣有所警惕,才没有造成更大伤亡。
自此。
司膳司再进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尤其是御厨,甚至还要上请皇命。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司膳司的御厨选拔也没有之前那般严苛,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黄溪吃过佛跳墙后,便决定要将做菜之人收入司膳司。
但此事可大可小,谨慎期间黄溪还是来到了临州州衙。
临州州衙。
“大人,问的可是张知白?”
知州余山一听黄溪此番是为了他而来,心中甚是不解:“原本就一癫狂儿,为何能三番两次地惊动大人物。”
“嗯,正是张知白。”
“此前下官曾调查过此人,并无可疑身世。且在临州长大,自小患有癫狂之症,听说前些时日似有好转迹象。”
“癫狂?”
“对,前些时日张府曾举家搬迁京城,中途被劫掠,贼人并无下杀手。张知白返家后便一病不起,苏醒后癫狂就有好转……”
余山将调查的结果,详细与黄溪说了一遍。
“早前听闻司药司的管事说过一嘴,听闻癫狂之人受到刺激会有痊愈的可能,这倒不为奇。”
“对了,余大人调查他干嘛?”
“这……”
眼见余山面露难色,黄溪便随口说道:“无妨,本官也无权知晓。”
黄溪是寄禄官,涉及到朝政、地方政务,他是无权知情,更无权干预。
“大人说笑了,本就没有什么大事情。前些时日,张知白在算学一道上出了些风头。下官好奇,便查了一查。”
余山终究是没有说实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压根不敢说,秦师早有叮嘱,莫要声张。
“这样啊。”
黄溪当然不相信对方的说辞,但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你最近再多留意下张知白,尤其是身世上,再彻查一遍。”
对于御厨一事,黄溪还是相当谨慎的。
“下官明白。”
余山已经听闻张知白的厨艺精湛,此时已经大体明白黄溪的意图。
送走黄溪,余山立马差人去寻李岩。
而此时的黄溪已经回到驿站,取出纸笔写道。
“下官随秦师临州公干,偶遇一酒楼。厨子张知白临州本地人士,技艺精湛,司膳司能人尚不及。更有一菜名曰‘佛跳墙’,下官尝之,内心震惊之情无以言表。故,下官恳请大人上表陛下,准招此人入司膳司……”
写完之后黄溪没有耽搁,差人快马赶路交予尚食局。
第三日,樊楼。
大街上的食客依然没有减少,但酒楼的饭菜已经没了。
悻悻然的众人只能离去。
待众人离去,张知白看到了一个熟人依然坐在条桌前。
“老李?”
李岩,州衙的账房先生。
不在州衙办公,每天就耗在酒楼。
拎一壶酒站在酒楼账房桌前,能跟张知白聊一天的算学。
“我说这几日怎么没有寻到你,原来在外面。”
“知白,快来见过老师。”
虽然习惯与张知白相互之间调侃打趣,但老师在跟前还是规矩一点好。
“老师?哪来的老师?”
张知白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何时有老师了。
“老师莫怪,知白与学生熟络了,才会如此这般,平时还是很讲究礼数的。”
李岩此时,汗都下来了。
心中暗道:“我滴个小爷哎,这可是当今圣上见了都要叫一声先生的秦师,他老人家可是在你这里坐了三日了。”
“秦师?”
张知白忽然想起来,李岩曾说过他是有一个老师,是大夏数学家秦九。
“嗯。”
没等李岩回应,老者应了一声。
“小子,见过先生。先前孟浪,秦师莫怪。”
秦九虽然点头露出笑容,一副无妨的表情,但内心其实已大感失望。
算学一道讲究严谨。
而研究此道者,多不善言,更不喜与人信口开河。
三日来,细观此子,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市井无赖。
李岩好歹也是跟了秦师一段时间,老师的脾气他还是比较清楚的,知晓此刻老师已经不喜,便开口直奔主题。
“老师今日来的目的,并非赏菜,而是与知白在算学上讨论一、二。”
“又要算数?”
一听李岩说明目的,张知白是极度反感。
就好像有一个小朋友来找你玩,但他的游戏是算数一样。
一次、二次还行,但李岩已经整整折磨了他近一个月了,想想就要吐。
“老夫有几问,还请小友赐教。”
秦师的耐心已经让眼前人的油滑耗掉,决定直奔主题。
“不敢,先生请讲。”
谁让人家是大人物,张知白决定耐着性子应付两句。
“算学之于国,分量几何?”
张知白思索一番,实在搞不清眼前老头究竟要干嘛,便随口答道。
“重中之重。”
秦九见对方似是敷衍,却也说中自己的内心所想。
便又追问:“何解?”
“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此为农。
满虚相推,以求其适,故曰盈不足。此为商。
脊双翼镞退,三菱镞进。此为军事。”
“一个王朝事事皆离不开算学,如若不是重中之重,小子实在想不出该如何答之。”
哎呀,哎呀。
脑壳疼,脑壳疼。
绞尽脑汁总算拍上了,瞧着老头高兴的。
“甚好!”
秦九此时已经知晓,对方绝非空有算学大才之名。
寥寥数语,就将算学的重要性阐述得如此明了,可见平日里定然读过不少算学的书籍。
“我还有一问,如今大夏王朝需要多久才能算学一道更上一楼?”
“这……”
张知白思索一番,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
“五年。”
“五年?”
听到此话,秦九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大夏王朝建国近八十年,秦九在算学一道上也努力了大半辈子,但收获甚微。
大夏如今在算学一道成大才之人,双手可数。
而此时眼前这小子竟然说只要五年,便可让大夏的算学更上一楼,又如何不让这位算学宗师激动。
“当真?”
秦九此刻已经严重失态,站起身来,就要快步向前抓住张知白。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老头刚想伸手,便听张知白又嘟囔了一句。
“也许,一年。”
就这一句,老头彻底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