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墨贵停下脚步,拧着眉头瞅了瞅曾小帅手中那块红褐色的石头。
有印象。
是从鞋子里抖出来的。
“这种石头山上很多啊,怎么了?”
山上很多。
曾小帅心中一阵狂喜。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猛矿石。
此时的他已顾不得自己大病初愈了,拉着墨贵就走:
“快带我去看看。”
他来了精神,墨贵却不乐意了。
来回都走了三十里的山路了,刚到家就拉我再回去爬山。
大哥,你不累,我累啊!
甩着胳膊挣扎道:
“不行,我娘让我早点回家。”
曾小帅不依不挠:“你娘又不知道你回来了,呆会再回家也没事,咱们看看就回来。”
小墨拼命摇头:“不行,山上有野兽,碰上就麻烦了。”
生活贫困潦倒,家里家徒四壁,锰矿就在眼前,曾小帅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好兄弟,帮帮忙,带我过去看看,我管你三天饭还不行啊。”
“三天?”
墨贵犹豫了。
他们家是外来户,父亲又没逃过这场瘟疫,家里只剩下了他和母亲,日子过的清苦的很,家里存粮就那么点,自己在外面混一顿吃的,母亲就能多吃一天。
若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积极的跑去扛死尸了。
那可是整整一天啊!
才管两顿饭。
现在跑几里地的山路,就能混三天,六顿饭呀。
这个可以有。
“行,那我陪你去一趟。”
“好,你等等。”
曾小帅转身回屋,把刚换回来的谷子倒在门板上,拎着袋子朝墨贵一晃:
“不能白去,咱们得弄点回来。”
“小帅,这座山叫二郎担山。”
墨贵一边走,一边给曾小帅介绍:
“你看这山,有三个山头,两头高中间低,老人们说,中间那座是二郎神,两头是他挑的山,所以叫二郎山,也叫二郎担山”
看得出来,墨贵没少走了山路,对这座山很熟悉,一路上把地形地貌,大道小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还介绍了几个景点。
什么像猴子的石头,什么神仙修炼过的山洞,还有二郎神坐过的石板
曾小帅对这些毫无兴趣。
身为穿越者的他,神话故事旅游景点看的太多,早就麻木了。
他现在关心的问题,是挣钱,是粮食,是活下去。
“这山里面有兔子嘛?”
墨贵点点头:“有!别说里面了,就是道上也经常碰上兔子,就是跑的太快,撵不上。”
曾小帅舔了舔嘴唇:“那有山鸡嘛?”
墨贵又点头:“也有。”
脑袋一扭看向曾小帅:“你想打猎?”
“现在不行。”曾小帅摇头道:“过些日子就不一定了。”
俩人一边聊一边走,约莫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墨贵停下不走了,指着右边的山包道:
“小帅,就是这里,这种红石头这里最多了。”
曾小帅抬头看了看山包。
恩,不是很高。
手一挥道:
“走,过去看看。”
俩人低着头,仔细找寻着往上走。
“小帅,你看这块是不是?”
不一刻,墨贵就有了收获。
曾小帅接过一看。
可不就是。
“对,就这种,多找点。对了,咱们这有石炭嘛?就是黑乎乎能烧的那种石头。”
墨贵一边把捡到的锰矿放进袋子里一边回道:
“也有,不过在后山,那东西烧起来太呛,前年冬天有人用它取暖被熏死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敢用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煤矿也有。
我的天呐,这简直就是一座宝山啊。
家里有矿还过的这么穷,看来老师说的没错,没文化,太可怕了。
口中应道:
“听人说那玩意也能炼铁,就随便问问。”
“你想用石炭炼铁?”
墨贵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眼曾小帅:
“你小心被熏死。”
熏死?
老子堂堂理工男,能让碳熏死,真当哥们十几年书白念了呀。
“没事,我有办法,你只管告诉我在哪就行。对了,外面铁器什么行情呀,咱们打出来东西能卖钱嘛?”
“能!”
墨贵俯身捡起一块石头,瞅着不是很红,顺手扔到了一边:
“一把锄头能卖二十文钱换十斤谷子呢。叉子少点,十六文。柴刀、菜刀也就八九文钱的样子”
“便宜没事,有钱赚就行!”
曾小帅终于也找到了一块锰矿石,宝贝疙瘩一般塞进了布袋中。
“呵~”
墨贵苦笑了一声:
“你的人头税是二百文,你妹妹还小,八十文,加上你父母和你哥哥的六百文,你今年光人头税就得交八百八十文,就这还没算地的赋税呢。忙活一年,饿不死就不错了,还想挣钱。”
这么多?
曾小帅被吓了一跳。
从穿越到现在,自己一共就见过两文钱,突然弄出八九百的税,压力山大啊。
“要是交不上会怎样?”
“被卖咾。”
墨贵两手一摊,脸上充满了无奈:
“如果交不上税,官府就会把人抓走卖给有钱人做家奴。不过咱们这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咱们这是潘将军的封地,地里的赋税归他。潘将军仁义,不太计较钱财,所以只要把朝廷的人头税交了,就不会有大麻烦。”
曾小帅噙着泪摇了摇头:“那也不容易啊,四十四把锄头呢。”
墨贵白了曾小帅一眼:“你以为呢。”而后又不无担心的说道:“先不说你这身板能不能打铁,就是能打出铁器,那也得卖的出去啊。”
指了指身后:“看见没,咱们之所以叫宝瓶乡,是因为这一溜都是山,后面三面都是河,跟个瓶子一样,就瓶子里有点地,四个村子在里面,一共也就三四百户人家,你打的铁器再多,人家也得用得着啊。”
对哦!
光想质量了,把市场给忘了。
就这么点人,还都这么穷,做好了买不起,做多了卖不了,这特凉的可怎么活啊。
“那县里不能卖嘛?”
“县里?咱们这到县城得走三天,卖个锄头你至于嘛?隔壁乡里倒是近,可人家那也不缺铁匠啊。”
卧槽,死局啊!
听完了墨贵的话,曾小帅好像冬天吃了大冰块,透心的那叫一个凉。
看来我那个便宜爹也真不容易啊。
这么恶劣的生存条件,竟然顽强的活了这么久,还特么养了仨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