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是没有父母的人,从记事起,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
七岁生日那天,苏远穿越了。那时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对完全陌生的景象,在原地愣了半天。
直到肚子饿了,才回过神来。
在街上乞讨流浪,翻垃圾桶,和流浪狗抢食吃。如果没有养父收留,自己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
现在,时隔多年,苏远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救命恩人。
【怪谈:苏国栋(伪人)】
【档案:埋葬于地底的死者,被伪人‘雕塑家’所唤醒,记忆被其篡改,现为‘天使’的降临而活动】
【提示:1、作为考古学家,苏国栋拥有对任何陌生事物的命名权。一旦命名成立,该事物将会向他预设的方向扭曲异变】
【提示:2、虽然大脑已经被伪造的记忆填满,其仍然牵挂着妻子赵意婉,不会对其发起攻击。可劫持赵意婉作为人质】
【注:伪人的弱点,是左胸口的漆黑心脏。】
雕塑家、纂改记忆、扭曲认知、沦为伪人……
这些信息将苏远的大脑冲击得几乎要陷入空白,连苏国栋踏进了屋子后都没有动作。
那个苍白的人影,身上穿着的是破旧的衣服,像是从垃圾桶里翻来的。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靠近了赵意婉的房间。
这时,苏远才发现,苏国栋的手上,攥着一块石头。
看起来像是从公园里随手捡的鹅卵石,食指大小,边角被打磨得极为完整,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凹槽。
苏远凝神细看,那赫然正是他们家钥匙的模样!
养父就是拿这个东西开的门?
纂改事物本质……即使苏远并未接触过类似的能力,也能从名称上知道它的恐怖强大。
拥有了这么诡异强大的能力,养父竟然只是想用一块从路边捡来的石头,做一把能够回家的钥匙?
“……”
苏远站在原地,无数想法在脑子里碰撞。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以前的养父;可对方身上,亦是存在着那熟悉的影子。
苏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定。
“如果你不动手,我就放你走……”
……
同一时刻,朝阳市郊外,一座废弃的教堂孤零零地坐落于荒草之间。
从外面看,它和其他被时间遗弃的建筑没什么两样。斑驳的外墙爬满了枯藤,锈蚀的铁门紧闭。
可若是有人敢凑近,把耳朵贴近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就会发现,里面并不安静。
有人在唱腔调怪异的歌,有人在低低地笑着,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重锤敲击声,富有节奏和韵律,仿佛正在打着雕塑。
咚!咚!
“他今晚又出去了么?”
里面,果然有人在打着雕塑。他的脸没有丝毫血色,穿着沾满石灰的帆布工装。
“是……的……师匠……”
他的旁边,一个迟钝的声音回答。
“是石匠,你太笨了,这么久都没学会说话,也许,我该考虑把你回炉重造。”他的手没停,“或者,叫我雕塑家也行。”
雕塑家的面前,横躺着一个巨大的石像。若是苏远在场,一定能认出,那正是清理局丢失的B级怪谈【无面石像】。
只不过,那个让清理局上下头疼无比的B级怪谈,此时已经被硬生生凿出了五官。
“杀了我……杀了我!!”
它那浮现出来的五官里,溢满了惊恐和痛苦。
“怪物!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怪物!我诅咒你……啊啊啊啊!!”
被称为雕塑家的那人,仿佛没有听到佛像的惨叫,手中的铁锤重重落下。
“每天晚上都要回去看那个老女人,就这么放不下么?”
“我明明给他打了一座雕像,一比一复刻,还不满意……生怕我们暴露得不够快?”
“若不是他的能力对主有用,我早把他回炉重造了。”
面对雕塑家的絮絮念。
先前那个回答的伪人,此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老大越是这般自言自语,便越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咚!!
伴随着最后一锤落下。
佛像的惨叫戛然而止,雕塑家也站起了身。
“我已经给过他许多次机会了,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一意孤行。”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
他身边的一座巴掌大的雕塑忽然微微震颤,随即摇摇晃晃地浮起,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朝某处飞去。
那雕像不过一掌之高,却面目狰狞。面生触须,背展双翼,盘踞在一块嶙峋的巨石之上,通体透着诡异而凶戾的气息。
雕塑家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飞走的雕像上,嘴角上扬。
“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由我帮你代劳。”
……
“国栋,你又过来了。”
赵意婉看着蹲在床边的人影,眼神温柔。
随后,声音忽然哽咽。
“对不起,我把我们的照片丢了……”
蹲在床边的那个苍白人影,缓缓摇头,虽没有说话。
但其表达的意思,即使是在怨境里的苏远,也能读懂。
【没关系】
“养母,应该已经看出养父的不对劲了。”
“看样子,每天晚上都在蹲守养父的到来。她应该明白这不是梦,可始终不愿面对现实。”
“也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内心仅存的那点念想吧。”
苏远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先前一直在监视养父,防止其做出威胁养母的行为。
可十几分钟过去,养父始终安安静静,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的倾向。
感慨间。
身体,忽然激起一股寒意,仿佛身体的本能正在预警。
“砰!!!”
轰然巨响炸开,客厅坚硬的墙体瞬间被巨物撞碎,碎石翻飞,尘土飞溅。
纷飞的灰雾之中,一道体型庞大的狰狞巨物缓缓显露身形。
那是一头诡异可怖的章鱼人,脸上纠缠着密密麻麻的触须,背后张开了一副巨大肉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