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警觉起来。
线?什么线?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尹清果在地下室帮她激活挡灾娃娃时,说她身上有一股五年以上的陈旧污染。
她在藤安市半山腰作死时,闻到的那股指引她下山的茉莉花香。
还有那条在全城断网下,伪装成官方发到她手机上的十六字箴言短信。
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每天都活在一种未知的恐慌里。
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连下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若水这句话,明显是看出了什么。
她需要知道真相,这关系到她以后能不能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夏绮梦收起笑,脸拉了下来。
她松开鹿依依的手,上前一步双手抵在白若水的电竞桌边,盯着那只粉色兔子。
“说清楚,什么线。”
白若水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角。
她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胡萝卜抱枕上,脑袋歪向一侧,反复端详起鹿依依。
“因果线呗。”
白若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鹿依依,又指了指夏绮梦。
“你跟她的线粗得发紫,缠得死死的,都快把人家勒断气了。”
白若水抓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语气带上几分困倦的埋怨。
“你这小占有欲和控制欲真得收一收,不然早晚要出事。”
夏绮梦撇了撇嘴。
鹿依依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勒个豆,小白校长你也太敢说了啊!
夏绮梦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听不得半句逆耳的话。
在藤安市的时候,自己只要有一点不乖的小心思,就会被她变着法地催眠调教。
现在白若水当面指责她控制欲强,按理说夏绮梦早该掀桌子了。
鹿依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拉架。
出乎意料的,被白若水这么怼,夏绮梦没发脾气,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她低头看了鹿依依一眼,语气沉重地应声:“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鹿依依张着嘴,愣在原地。
啊?
不是吧姐们?这就认错了?
我chovy,你到底是谁,赶紧从夏绮梦身上下来啊喂!
那个天天喊着要把她洗脑成笨蛋,不听话就好好控制一番的大魔王,居然被别人一句话给训服帖了?
鹿依依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白若水。
这粉色兔子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强的实力,能让夏绮梦这么听话?
她想起夏绮梦说过的话,小白校长是她曾经的老搭档。
能和天灾级驭灵师搭档,还能毫发无损活到现在的人,必然也是一个重量级选手。
“那除了我的线,还有什么?”
夏绮梦把话题拉回正轨,关心起鹿依依身上的其他隐患。
白若水抱着抱枕,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
“还有一些很凌乱的线……缠成一大团,乱七八糟的,拧出了好几个死结。”
白若水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辨认空气里的味道。
“噫……好乱套好乱套……就跟麻花一样,仔细闻起来怪吓人的咧……”
“怎么个吓人法?”夏绮梦追问。
白若水闭上眼睛,脑袋在抱枕上蹭了蹭。
“时间很长……我算不出具体有多久,因为太乱了。”
“这股线不像是从一个人身上牵扯出来的。”
白若水睁开眼,视线落在鹿依依身上。
“更像是一大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把数不清的因果,全收束在她一个人身上。”
鹿依依听得手心直冒冷汗。
一大团东西?
数不清的因果?
她就是个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来打工的普通女孩啊!
十八年的人生履历清清白白,连恋爱都是被夏绮梦开光的。
这都是从哪里招来的这么多因果啊?
夏绮梦转头看向鹿依依发白的小脸,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鹿依依打了个寒颤。
夏绮梦把鹿依依拉到身后,挡住白若水的视线。
“那这些线……能斩断吗?”夏绮梦目光肃杀。
既然有隐患,那就直接切断,这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没有什么麻烦是超级力量解决不了的。
白若水摇了摇头。
“最好别动。因果这东西,结下了就得还。”
“你要是强行切断,反噬全会落在她身上。”
白若水打量着鹿依依单薄的身板,眉宇间竟有几分怜惜。
“她一个普通人……扛不住的。随便一点反噬,都能要了她半条命。”
夏绮梦眉头拧在一起。
鹿依依躲在夏绮梦背后,手指紧紧抓着夏绮梦的衣角。
她原以为,离开藤安市来到上京,进入这所双一流的特殊大学,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只要她身上还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线,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那就把牵线的人找出来杀了。”夏绮梦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
她陈述一个杀人计划,就像在说今晚想吃鱼了一样随便。
只要把源头解决掉,因果自然就破了。
白若水从桌上摸起一包开封的薯片,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办公室内凝固的气氛。
白若水咽下薯片,慢吞吞地开口。
“那万一……不是人呢。”
鹿依依浑身一哆嗦。
不是人?那是鬼?
她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到夏绮梦背后,双手抓紧了夏绮梦的衣角。
夏绮梦反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
“管它是个什么东西。”
夏绮梦哼了一声,手掌在鹿依依后背上拍了两下,安抚她的情绪。
“敢动我老婆,我让它连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白若水撇撇嘴,拿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随你便,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别给你家丫头那么大压力。”
“因果这东西玄乎得很,你越是用蛮力去扯,反噬得就越狠。”
白若水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推,重新抱起那个胡萝卜抱枕,准备躺下。
“反正人我给你收下了,你要的军用隔音宿舍也给了。”
“没别的事别来烦我,我要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