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多了一只手臂。
夏绮梦将鹿依依从地毯上揽进怀里,半抱半拖地拉到那张大床上。
两人并排躺下。
鹿依依僵硬得像块木板。
真丝被面顺滑冰凉,床垫柔软得让人骨头发酥。
夏绮梦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告诉姐姐,你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永远做姐姐最听话的恋人,对不对?”
她的声线低了下去,尾音带上了奇异的蛊惑力。
甜腻的花香在两人的鼻息间迅速发酵,软化着鹿依依的每一根神经。
鹿依依的视线开始对不上焦。
那双近在咫尺的彩黑眼眸变成了两个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漩涡。
又是催眠术!
不可以,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她的思想就会被再次修改……
“对……”
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鹿依依听见自己软绵绵的嗓音在卧室里回荡。
“我会……一直听话……”
糟了……
又中招了。
这个女魔头的催眠防不胜防,她根本无力抵抗。
眼皮越来越重,神智也在一点点飞走。
手边是那个帆布挎包。
鹿依依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死死攥紧了包带。
最里面的夹层里,塞着那个能救命的挡灾娃娃。
那是她翻盘的底牌。绝不能让夏绮梦发现。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彻底催眠,她会把所有逃跑的心思和盘托出。
到时候挡灾娃娃被收缴,她就真的只能在这个软包病房里当一辈子带铃铛的宠物。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乖宝宝。你已经很累了……很想好好睡一觉了……”
夏绮梦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
“什么都不要想,宝宝。”呢喃的低语顺着耳道钻进大脑神经。
夏绮梦的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摩,节奏舒缓。
鹿依依咬紧牙关,拼命调动仅存的理智对抗这股外力。
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胸腔起伏,顺从配合着夏绮梦的命令进行深呼吸。
挡灾娃娃的粗糙触感隔着帆布包布料传来。
那是她重获自由的唯一筹码。
不能交出去。
绝对不能松手……
夏绮梦察觉到她手上的小动作,异瞳里浮现出玩味色泽。
她没有强行扒开那个包,声线依旧轻柔。
“放轻松,宝宝。你的包里不管装了什么小秘密,姐姐都不在乎。”
夏绮梦轻笑着,指尖点在她的手背上,顺着骨节向下,一点点撬开她紧攥的手指。
“因为,你早就只属于我了。”
“什么都不要想,宝宝。听着我的声音……”
“吸气……”
“呼气……”
语速慢得磨人。
每一个字音都带着特定的频率,将鹿依依的神经搅成一团浆糊。
“你的手脚越来越沉。”夏绮梦的指尖点在她的眉心,顺着鼻梁一点点往下滑,“眼皮很重。睁不开了。”
鹿依依努力想要睁大眼睛。
视野内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轮廓融化成一片模糊色块。
五感被强行剥离,听觉世界里只剩下夏绮梦的声音。
“不用强撑。睡在我怀里很安全。”
花香不再是单纯的气味,变成了某种强效麻醉剂,顺着呼吸道长驱直入,切断了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输。
夏绮梦的异瞳散发着绚丽光晕,四色交织,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现在,想象你正漂浮在温水里。”
“水流包裹着你。所有的防备、恐惧、秘密,都随着水流飘走。”
“你不需要思考。思考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把大脑交给我。把一切都交给我。”
鹿依依抠着包带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最后一点抗拒被碾碎。
肌肉彻底放松,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真丝被上。
“当我数到三,你会陷入最深沉的催眠状态,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一。”
心跳放缓,趋于平稳。
“二。”
呼吸绵长,防备全无。
“三。沦陷吧,我的宝贝。”
鹿依依再次被彻底催眠。
夏绮梦侧卧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彩黑色的异瞳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佳人。
把小金丝雀连哄带骗拐进这个全新打造的封闭环境,必然会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
动物到了新环境都会应激,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作为一名体贴入微的恋人,她理应好好安抚小女友的情绪。
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从潜意识根源修改认知,才是最完美的驯化手段。
“宝宝,睁开眼睛,看着我。”
夏绮梦伸出双手,捧起那张水灵灵的小脸。
指令下达。
鹿依依的眼睑颤动两下,随后乖顺地睁开。
眼底没有焦距,瞳孔涣散,直勾勾地与夏绮梦对视。
完全丧失自主意识的深度催眠状态。
夏绮梦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她指尖上移,摩挲着女孩发白的唇瓣,按压出一点血色。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新家。”
鹿依依的嘴唇开合,嗓音空洞发飘。
“新家是什么样子?”夏绮梦继续提问。
“没有窗户……铺满地毯……没有尖锐物品……”
夏绮梦的手指绕着鹿依依散落的一缕长发,在指节上打了个圈。
“你害怕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脑正在调取真实的情感反馈。
“害怕……”
诚实,直白,不带任何伪装。
夏绮梦揉了揉眉心。
小兔子的胆子实在太小。
哪怕已经加上了那么多层恋爱脑的心理暗示,面对这种极端的密闭空间,生物本能的恐惧依然占据了上风。
如果强行把“我爱这里”的指令塞进她脑子里,以这丫头骨子里的那点小倔强,清醒之后产生的认知失调会让她非常痛苦。
搞不好会精神崩溃。
那可不行。
得换个更温和,更符合恋人之间的方式。
“为什么害怕这里呢,宝宝?”夏绮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鹿依依的鼻尖。
“因为……因为这里没有窗户……太偏僻了……我不想被囚禁……”
鹿依依的声音有些哭唧唧的。
即便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囚禁”这个词依然戳在了她的痛点。
夏绮梦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囚禁……?
啧,听起来可真刺耳。
这可不是一个……乖巧女友该对主人用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