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权力巅峰:从调任乡镇到封疆大吏 > 第79章 学生宿舍是鸡棚
有的乡镇为了迎接检查,临时给路边的围墙刷白漆,只刷朝路的一面,背对路的那面还是灰扑扑的。老百姓管这叫“穿衣戴帽”。

  有的村为了应付扶贫考核,提前把贫困户家的院子打扫干净、被子叠整齐、锅碗瓢盆摆好,连墙上贴的旧年画都换成了新的。考核组一走,一切恢复原样。

  有的学校为了迎接上级视察,把成绩好的学生调到前排坐,成绩差的安排到后排或直接放假回家。

  领导在教室里转一圈,看到的全是精神饱满、对答如流的尖子生。

  有的窗口单位提前几天接到通知,全员穿制服、戴工牌、练微笑、背流程。

  平时十个窗口开两个,那天十个窗口全开,每个窗口后面都坐着一个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

  检查组一走,窗口又关回去八个。

  有的荒山光秃秃的,为了应付环保检查,一夜之间就被刷满了绿色油漆。

  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还有更省事的,直接铺上绿色防尘网。

  表演得多了,假象就成了真相。

  领导看惯了盆景,就以为花园就是这样的。

  等到真正的问题暴露出来时,往往已经晚了。

  青河堤坝就是最好的例子。

  验收的时候漂漂亮亮,洪水一来原形毕露。

  叶行舟说:“马局长,吕书记之前明确过原则,调研要全面,不能只看亮点,还要看短板。

  县三中、乡镇中学和村小,要纳入行程。明天,先去这几所学校看看。”

  “叶秘书,县三中条件差了些,苏省长要是看到不太好的一面,会不会影响对青山县的印象?”

  “正因为条件差,才更应该让苏省长看到。

  苏省长这次调研的主题就是教育补短板,如果只带他看好的一面,他回去怎么给省里汇报?

  全省的教育短板在哪里?省里的资金往哪里投?报喜不报忧能解决吗?

  吕书记的意思是,下午实地去三中及乡镇中小学看看。”

  “好的,好的,听你安排。”

  挂断电话。

  在叶行舟看来,马学礼的反应其实很正常。

  他在教育局副局长、局长位子上干了近十年,早就学会了这一套生存法则。

  他知道哪些东西能见光,哪些东西要藏好。

  他知道哪个学校能拿出去当门面,哪个学校见不得人。

  这种人不是坏人,只是被体制驯化了太久,习惯了把表演当成了工作本身。

  但叶行舟更清楚,吕正清最反感的就是表演。

  吕正清上任之前就暗访过一次青山县,他见过那些藏起来的角落,知道青山县的真实面貌。

  正式上任之后,他更不会满足于看别人准备好的盆景。

  下午,吕正清、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程丹、教育局长马学礼以及叶行舟一行四人先去了三中。

  程丹四十几岁,留着齐耳短发,身材丰满。

  她是土生土长的青山人,在乡镇工作多年,担任过镇长、镇党委书记。

  由于县政府领导班子结构需要一位女性副县长,程丹脱颖而出,当选副县长。

  在官场,有一种说法,叫“无知少女”,大意是,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在特定条件下更容易获得提拔。

  县三中门口,校长周贵生等校领导已经站在校门口等候多时。

  叶行舟没有和周贵生提前打招呼,但马学礼肯定提前通了气。

  吕正清走上前跟周贵生握了握手:“周校长,今天就是随便看看,苏省长来,才是真正的调研。”

  一行人进了校园。

  校舍虽然破旧,但看得出来,临时清洗过。

  花坛里的冬青也修剪过,剪口还是新鲜的。

  吕正清没有听汇报,而是说:“先去看看学生宿舍。”

  周贵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宿舍在教学楼后面,吕书记这边走。”

  宿舍楼是三层的老楼,外墙斑斑驳驳。

  走进楼道,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每间宿舍塞了十二个人,铺与铺之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窗户是老式铁窗,已经生锈推不动,只有一扇小透气窗。

  吕正清问:“一间住十二个人?”

  周贵生忙答道:“标准是八个,但学生多,宿舍不够用,暂时挤一挤。”

  “挤了多久?”

  “有几年了。”

  “那就不是暂时。”吕正清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走到尽头,他数了一下这层楼的房间数,心里大致有了数。

  “周校长,学校现在有多少寄宿生?”

  “八百六十多人。”

  “我算了算,四百个床位都不到。剩下那四百多人住哪儿?”

  周贵生不敢撒谎:“我们在学校后门外租了一处房子,作为校外宿舍。”

  “那带我们去看看。”

  周贵生没想到吕正清会提出这个要求,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几年,调研的领导不少,但从来没有领导说是去看宿舍,更没有领导会去看校外宿舍。

  但既然叶行舟开了口,他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一行人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子,走了一百多米,停在了一处废弃厂房前。

  推开门,闻到一阵难闻的气味。

  程丹下意识捂住鼻子。

  吕正清问:“周校长,这是什么味道?”

  周贵生支支吾吾道:“这,这厂房,以前被人租了养鸡,后来不干了,就闲置了几年。

  学校宿舍不够用,就租下来改造了一下,临时用作宿舍。”

  程丹看不下去了:“这叫改造?就是把鸡笼拆了,放几张架子床进去?”

  周贵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终究还是没说,因为此情此景,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学礼解释道:“吕书记,程县长,学校确实有困难。

  三中是老学校,历史上欠账多,县里财政又紧张,这几年一直想改善条件,但资金缺口太大……”

  吕正清面色凝重:“这样的宿舍,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达标的。我们不能把学生当成牲口来养。”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程丹,“程县长,这几年,三中宿舍楼怎么一直没建?没立项吗?”

  程丹有些为难地说:“青山县是吃饭财政,花钱的地方多,财力不够,每年都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撑着。”

  吕正清脸色沉了下来:“我正式上任前,曾去了一些地方,包括县城中心广场。

  二千多亩,气势恢宏,还有人工湖,一共花了多少钱?”

  程丹谨慎回答:“这块不是我分管的,据说征地拆迁和建造成本,超过十个亿吧。”

  吕正清环顾四周,声音严厉:“十个亿的广场有地建,上百万的亭子有钱修。

  可三中几百个学生,挤在废弃养鸡场改造成的宿舍里,一挤就是好几年。

  搞形象工程有钱,搞教育就没钱了?

  你们都是搞教育的,我问一句,这些孩子睡在这里,晚上能睡踏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