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
西门羽带人离开之后。
“首饰拿到了没有,快走快走!”
一个小厮怀里抱着一个古董花瓶,小心翼翼朝周围看了一圈。
钻入一间柴房,对一个丫鬟催促道。
“保儿哥,这不好吧,夫人向来待我不薄,如今马家遭逢大难,要是我这样走了,还偷走夫人的东西,夫人会更伤心的。”
丫鬟迟疑,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要不,咱们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别走了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手帕。
却又双手护在胸口。
但小厮保儿却眼疾手快,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对翡翠手镯,几根金发簪。
还有珍珠玳瑁等一些零零碎碎的饰品。
东西看起来不多,但品质都是上乘,价值不菲。
小厮顿时眼前一亮。
直接搂住丫鬟,亲了一口道:“我的好翠儿,你真棒!”
“至于马家,简直没一个好东西,你管他们做什么。”
“老爷和少爷这两个王八蛋,哪个没对你垂涎三尺,要不是你年纪不到,早就像小红和鸳鸯姐她们一样被他们糟蹋了。”
“结果没个名分不说,反而被卖去了丽春院!”
保儿一边说,一边脸上充满了仇恨之色。
“可是夫人……”翠儿还是不忍。
保儿索性放下花瓶和首饰,拉着翠儿的手道:“夫人怎么了?她巴不得让老爷霸占你,好借你拴住姥爷的心哩。”
“纵然对你好,也是让你对她感恩戴德,以后好在老爷面前多说她两句好话。”
“你想想,老爷和少爷当着她的面欺负你的时候,可曾帮你说过一句话?”
“这……”丫鬟翠儿开始动容。
保儿见状,急忙趁势道:“翠儿,你不好过,你道我便好过吗?”
“八喜哥,棍儿哥,你猜他们全都是怎么死的?”
“老爷哄骗咱们说,他们经遭不住打,或者是得了病,但我给他们收尸的时候,分明看见,他们全都是脖子上被咬了一口,硬生生被吸干了血死的!”
“要不是西门大官人和小姐来得及时,打跑了大屋里面的怪人,下一个就是我!”
“啊!”这番话,着实把丫鬟吓了一跳。
“天可怜见,多亏了小姐和西门大官人!”
“老爷怎么竟然、竟然……”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之下,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要不然你以为呢。”
保儿继续道:“马家不把人当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连管家连顺叔,还不是被老爷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以前打死的家丁小厮,也不知道有多少。”
“往日那老畜生活着,跟官府那边的关系又好,咱们跑都跑不掉。”
“现在老爷死了,少爷又下落不明,夫人他们一时半会没工夫管咱们,不跑出去,拼一条生路,还等什么。”
说话间,保儿已经包好了首饰,塞到翠儿的怀中。
然后又拉着她的小手,真诚道:“好翠儿,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知么?”
“咱们拿了这些出去,跑得远远的,换上一间草房,几亩地。”
“到时候我种地,你织布,岂不是神仙的日子!”
“你好好想想吧,若实在不愿意跟我,那我也留下来等死便是!”
“保儿哥,你不要这么说,我、我跟你走!”翠儿终于咬牙答应。
随后两人拿着东西拉着手,一路偷偷摸摸往门外跑。
虽然小心,但跑到门口的时候,却被看门的家丁撞了个正着。
“方、方叔。”
保儿和翠儿一阵紧张,急忙把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
但这根本瞒不过家奴马方的双眼。
“臭小子,自己跑了不算,连夫人房里的翠儿也要勾搭走。”
“呵呵,小胳膊小腿的,就这么跑,你以为,你们跑得远吗?”
这……
偷跑被发现,尤其是跟丫鬟有私情偷跑被发现,在马府当中,抓到就是死罪。
大难临头,两人脸色都是一阵难看。
急忙双双跪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举。
“方叔,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下次不敢了,这些东西都给您,求求您饶我们俩一命。”
“大恩大德,以后怎么回报您都成!”
说着把东西恭恭敬敬放在马方脚下,连连磕头。
然而马方却眼中却满是不屑之色。
“切,就这点东西,还入不了我的法眼。”
啊?
两人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马方人高马大,会不少拳脚,被他撞见,绝对跑不了。
而且他在马家下人的地位中颇高,专管维持马府秩序,惩戒下人。
这种事他若不肯通融,甚至有权先斩后奏,直接打死两人。
死定了!
两人一阵绝望。
然而此时,马方却上前用力拍了保儿的头一下。
“没用的东西,真没眼色,这花瓶是假的,值不了几个银子,搬出去有什么用?”
“真值钱的,还得是这个。”
说着一闪身,露出身后的东西。
只见那东西有三尺多高,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竟然是一株难得的珍品珊瑚!
“天呐!”
保儿和翠儿都惊呆了。
此物乃是马守义的珍爱之物,价值起码十几二十万两白银。
平日就在马守义的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摆着,每日都要赏玩,谁都不准动。
怎么忽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愣神之间,马方又对着保儿的头拍了一巴掌。
指着远处阴影里的一辆马车道:“愣着干什么,趁其他人被我支走,快帮我搬。”
“一会你们俩也跟我一起坐马车跑,这多快啊,保证谁都追不上。”
“娘的,这马家,老子早就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啊?
原来之前说的跑不远、看不上,原来是这个意思?
保儿和翠儿目瞪口呆。
随后还是保儿很快反应过来,急忙道:“好嘞,方叔!”
“您的大恩,俺一辈子记着。”
“叔若不弃,保儿愿拜为义父!”
“以后您不单是俺的叔,还是俺的干爹!”
“臭小子,就你机灵,好儿子,干活!”马方大乐。
随后三人齐心协力又搬了几件东西,乘着马车连夜出逃。
而马方这个管规矩的一走,马家上下,算是彻底乱了。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马家的家丁下人们你搬一件、我拿一点,纷纷趁夜开溜。
几天的时间,偌大的马家,已经剩不下几个人,连桌椅板凳都被搬了个七七八八。
管家马连顺无可奈何,只好去找马夫人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