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两天,一本用锦缎包的严严实实的医书,安安静静的摆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用一种极讲究的手法重新修复过,摸上去温润如新。
沈幼棠怔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后来她才知道,傅行止为了这本破书,亲自登了赵家的门。
赵老爷子年轻时欠了傅家一份人情,见傅行止亲自上门来求,登时受宠若惊,当场就把书双手奉上,还拉着傅行止喝了一下午的茶。
两人这一来二去,从一本旧书聊到了生意上的事,从此傅家和赵家竟结下了一份新的交情。
而那之后,赵老爷子的生意,也的确顺风顺水了不少。
沈幼棠后来把那本书送给了沈念娇,沈念娇接过去时,笑的有多假,她至今还记得。
再往后,她慢慢就发现了。
其实傅行止早就发现了,可他还是去了。
这男人啊,典型的嘴硬心软。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在想什么?”
沈幼棠回神,对上傅行止的目光,烛火下男人的眉眼比往日柔和许多。
沈幼棠心口一热,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对我,好像一直都挺好的。”
傅行止挑了挑眉,没否认。
这时身后那道女声又拔高了几分,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沈幼棠!你聋了还是怎么的?老同学站这儿半天,你连个正眼都不给?”
闻言沈幼棠这才慢悠悠的转过头,像是刚看见对方似的,眼睛微微一弯:“哎呀,是你呀。”
“好久不见,阮琳琳。”
这声招呼十分的客气,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敷衍。
阮琳琳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
她瞪着眼把沈幼棠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如同是要确认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目光扫过她耳边那对耳坠,最后落在她面前那桌豪华到不像话的海鲜大餐上。
阮琳琳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被一种轻蔑取代:“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真是你啊。”
说完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胳膊,做出一副亲昵姿态:“这是我男朋友赵明诚,赵氏集团的太子爷。”
说完,生怕沈幼棠不知道赵家是什么来头又补了一句:“就那个京城赵家,做医药的那个,听说过吧?”
沈幼棠差点没笑出声。
随后端着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轻飘飘的“哦”了一声:“赵家啊,听说过,赵老爷子我熟。”
不远处的赵明诚在一旁挑了挑眉,显然没把沈幼棠这话当回事,只当是个攀关系的。
一把搂过阮琳琳的腰,目光在沈幼棠身上流连一圈,阴阳怪气的对阮琳琳道:
“琳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中同学?你不是说她家里穷的叮当响,连新书包都买不起吗?”
阮琳琳“扑哧”一声笑出来,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幼棠:
“是啊,我也没想,这一晃几年不见,咱们幼薇都发达啦。”
她顿了顿,故意拔高声音,像是说给全场听,“不过幼棠啊,大家老同学一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在哪个会所上班啊?说出来让姐妹我羡慕羡慕呗?”
她说着,上上下下扫着沈幼棠那张脸,眼里是赤裸裸的轻蔑。
“不是我说,你这张脸、这身段,搁在哪儿,怎么着也得是个头牌吧?”
阮琳琳这句拖长了尾音的嘲讽落在夜风里,让原本只剩海浪声的沙滩,蓦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沈幼棠那刚要伸去拿果汁的手悬在半空。
她皱了皱眉,从阮琳琳这句拉踩里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什么头牌?什么会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沈幼棠目光在阮琳琳那张满是优越感的脸上转了一圈,瞬间她想通了其中关节,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敢情这位老同学,是把她当成那种专门钓凯子的外围名媛了。
也难怪阮琳琳会产生这种想法。
毕竟这私人岛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旅游景点。
这里不对外开放,上面的几栋独栋别墅更是造价极其昂贵,相隔几公里一栋,属于是顶级富豪圈里的秘密度假胜地。
在阮琳琳的固有认知里,沈幼棠还是当年那个连三十块钱资料费都要外婆去卖好几筐鸡蛋才能凑齐的农村小可怜。
一个农村穷丫头,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种顶配的富豪名利场?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要脸了,豁出去了。
也跟着去报了那种所谓的名媛提升班,借了高定裙子,买了一堆假名牌,装成个白富美的样子来这儿生扑有钱人。
沈幼棠觉得好笑,不仅因为阮琳琳那点可怜的想象力。
更因为她发现,阮琳琳在说出头牌这两个字时,眼神不可控制的往傅行止身上飘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艳,也有浓浓的嫉妒。
此刻的傅行止,虽然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色休闲亚麻衬衫和灰色长裤,领口散漫的解开了两颗扣子。
但那张犹如上帝精雕细琢般的脸,以及浑身上下透出的那种久居上位的矜贵与从容,是在场任何一个暴发户都模仿不来的。
阮琳琳显然是把傅行止当成了被沈幼棠钓上的金主,甚至可能觉得,这男人说不定也是个来海岛猎艳的公子哥,只是运气不好,被沈幼棠这个外围给截胡了。
“怎么不说话呀幼棠?”
阮琳琳见沈幼棠不吭声,以为她是被自己戳穿了老底,心虚了,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她撩了一下自己那一头精心烫过的大波浪,刻意将手腕上那只带钻的卡地亚女表露出来晃了晃,语气悲悯又高高在上。
“你呀,就是心气太高。当年在乡下读高中的时候,你就天天端着个清高的架子,谁也看不上。怎么,到了最后,还不是得靠男人吃饭?”
她说着,整个人更紧的贴上了旁边的赵明诚,娇嗔道。
“诚哥,你说是不是嘛?这女人啊,要是走错了路,赚的钱再多,那也是干的下贱营生。哪像我,运气好,能遇见你。”
赵明诚被她这几下蹭的骨头都酥了,大手在阮琳琳腰上捏了一把,哈哈大笑。
“琳琳说的对。不过嘛……”
他的目光再次粘腻的落在沈幼棠身上,从她那张未施粉黛却白的发光的脸蛋。
一路扫过她精致锁骨下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喉结狠狠吞咽了一下。
平心而论,阮琳琳在网红圈子里算顶流了。
可跟眼前这个被她叫沈幼薇的女人一比,简直就像是高定橱窗里的镇店之宝和街边夜市里十块钱三件的地摊货,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哪怕知道这女人可能只是个挂牌的外围,赵明诚还是忍不住心痒难耐。
若是能把这种极品弄到手玩两天,那滋味……